到時候，再以「組織需要」、「綜合考量」等名義，把他自己的人安插上來。
到那時，生米煮成熟飯，自己就算有意見，也無力回天了。
好一招「緩兵之計」和「偷梁換柱」。
這位沙書記，玩弄權術的手段，果然是爐火純青。
從省委大院出來，祁同偉坐進車裡，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和沙瑞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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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去山莊。」祁同偉睜開眼，語氣平靜。
司機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熟練地掉轉車頭，朝著市郊的方向駛去。
一個小時後，黑色奧迪悄無聲息地滑入山莊。
這裡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荷槍實彈的武警把守著每一個角落。
祁同偉下車，負責此地的警衛隊長立刻小跑過來敬禮。
「廳長。」
「他怎麼樣？」祁同偉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
「報告廳長，目標情緒穩定，就是……有點太穩定了，整天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警衛隊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祁同偉點點頭，走到一間套房門口。
他揮了揮手，示意警衛們退後。
「你們在外面等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是！」
祁同偉自己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房間裡，一個穿著寬鬆運動服的男人正蜷在沙發上。
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還念念有詞。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扭過頭。
當看清來人是祁同偉時，趙瑞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祁同偉面前。
「祁廳長！我的親人啊！你可算來了！」
趙瑞龍一把抓住祁同偉的胳膊，激動得快要哭了。
「你再不來，我真要瘋了！你知道嗎？我在這兒待了十幾天，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們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我跟他們說話，他們就立正敬禮，屁都不放一個！」
他指著自己的嘴。
「我都快忘了怎麼說話了！」
祁同偉任由他抓著，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來你在這裡過得不錯，精神頭很足。」
「不錯個屁！」趙瑞龍立刻開啟了吐槽模式。
「祁廳長，你行行好，做個人吧！這日子沒法過了！」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連個電視都沒有！」
「報紙都是一個星期前的！我感覺自己都快與世隔絕，成山頂洞人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落。
「還有這飯菜，天天就是那幾樣，清湯寡水的，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祁廳長，你給我提提待遇唄？求求了！」
趙瑞龍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好歹給我弄個電視，能看直播的那種！弄個遊戲機也行啊！不然我真要憋出病來了！」
「還有，能不能換換菜單？我想吃肉，我想吃牛肉！」
祁同偉聽著他的抱怨，也不打斷，等他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就這些？」
「啊？」趙瑞龍愣住了。
「就這些要求嗎？」祁同偉又問了一遍。
「呃……對，就這些！」趙瑞龍趕緊點頭，生怕祁同偉反悔。
祁同偉轉身打開門，對外面守著的警衛隊長說。
「去，協調一下，給趙公子這裡裝個網絡電視盒子。」
「再添置一台最新的遊戲機，所有遊戲都給他配齊了。」
警衛隊長有點懵，但還是立刻立正。
「是！」
祁同偉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通知後勤，這裡的菜單，每周更換一次。每天，必須保證有牛肉。」
警衛隊長這下是徹底懵了，但職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警衛隊長離去的背影，趙瑞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湊到祁同偉身邊，一臉的諂媚。
「祁廳長，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太夠意思了！」
祁同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
「坐吧，聊聊。」
趙瑞龍屁顛屁顛地跟著坐下，搓著手，一臉興奮。
「聊啥都行！只要能說話，聊一宿都行！」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身體前傾，神秘兮兮地問。
「對了，祁廳長，前幾天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張新報紙，說你去緬國了？」
「真的假的？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祁同偉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漢東有八個漁民，在邊境被殺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趙瑞龍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了。
「兇手逃到了緬國。我帶人過去，把他們抓了回來。」祁同偉繼續說道。
「抓回來然後呢？」趙瑞龍追問。
「審判，槍決。」
祁同偉放下茶杯，吐出四個字。
趙瑞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猛地一拍大腿，破口大罵。
「操他媽的！這幫雜碎！就該這麼幹！」
他的情緒忽然變得異常激動，滿臉漲紅。
「殺了我們的人，還想跑？祁廳長，你這事辦得敞亮！解氣！真他媽的解氣！」
他罵罵咧咧，把那些兇手連同某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香島資本，問候了十幾遍。
祁同偉靜靜地看著他發泄，沒有說話。
罵了好一會兒，趙瑞龍才喘著粗氣停下來，端起水杯猛灌了幾口。
「對了，祁廳長。」
他抹了抹嘴。
「我聽說你出發去緬國那天，是半夜走的？」
「消息挺靈通。」祁同偉挑了挑眉。
「嘿嘿，那必須的。」趙瑞龍得意地笑笑，隨即又好奇地問。
「這麼晚出發，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吧？」
祁同偉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半夜裡，有個人敲門來找我。」
「哦？」趙瑞龍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半夜敲門？找你？誰啊？這麼不懂事？」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
「你猜猜。」
「我猜？」趙瑞龍來了興致。
「這我哪猜得到啊……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趙瑞龍的眼睛更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摸著下巴，開始了自己的推理。
「女的……半夜找你……祁廳長，你這艷福不淺啊。」
「說正經的。」祁同偉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說正經的。」趙瑞龍收起嬉皮笑臉，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
「讓我想想……能半夜去敲你家門的，關係肯定不一般。而且還得是知道你要出遠門的。」
「是不是鍾小艾？」他試探著問。
「她是不是聽說了什麼風聲，想去你那兒打探消息？」
祁同偉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