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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不是我說了算

  他越說越覺得這事兒離譜,簡直是異想天開。

  「我這副檢察長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呢,直接蹦到公安廳一把手?」

  「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容易扯著胯!」

  祁同偉聽著他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你想得太多了。」

  「我說了,這不是讓你明天就去上任。」

  祁同偉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趙瑞龍的案子,從抓捕到審訊,再到最後結案,前前後後,快也得兩三個月。」

  「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我再提這個人事調整,一切都順理成章。」

  「到時候,你是作為功臣被提拔,誰敢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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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還是一個勁地搖頭,手都快搖出殘影了。

  「不行不行,功臣也輪不到我啊。」

  「這次行動,您是總指揮,趙東來局長他們才是沖在一線的,我頂多算個後勤保障。」

  「這……這說不通啊。」

  祁同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說不說得通,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是省委說了算。」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讓陳海意想不到的名字。

  「你別忘了,高育良省長那邊,是什麼態度。」

  「高省長?」

  陳海愣住了。

  「這跟高省長有什麼關係?」

  祁同偉笑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檢察院待傻了?」

  「你忘了,你也是從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的,論起來,你也是高老師的學生。」

  「有這層師生情誼在,他不支持你,支持誰?」

  「再說了,我卸任公安廳長,高省長那邊也需要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來接手這個攤子。」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海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腦子裡飛速旋轉,祁同偉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他從未敢窺探的大門。

  高育良的學生。

  陳岩石的兒子。

  沙瑞金書記的老戰友家的後輩。

  這幾重身份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政治資本。

  「而且,」祁同偉繼續說道,「沙書記那邊,我去談。」

  「你是陳老唯一的兒子,沙書記對你印象好得很。」

  「由你來接替我,既能體現沙書記對老同志的關懷,又能讓高省長那邊滿意,還能讓我放心。」

  「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陳海,你說,除了你,還有誰?」

  祁同偉的話,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陳海發現,自己那些所謂的「不行」「不配」。

  在祁同偉這縝密的布局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好像真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黑色的奧迪緩緩停在了省委大院的門口。

  「好了,到了。」

  祁同偉解開安全帶。

  「你記住,今天車裡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侯亮平和鍾小艾。」

  「這件事在沒有定論之前,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

  陳海木然地點點頭,機械地推開車門。

  「我……我知道了,祁廳。」

  「去吧。」

  祁同偉擺擺手。

  陳海下了車,感覺腳下輕飄飄的,踩在地面上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他看著祁同偉的車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自己卻在省委門口站了足足五分鐘,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

  回檢察院?

  他現在這個狀態,回去怎麼工作?

  滿腦子都是「公安廳長」四個大字在跑馬。

  鬼使神差地,陳海拉開自己那輛半舊的本田車門,一腳油門,朝著郊區的方向開了過去。

  他得去找個人聊聊。

  必須找個人。

  ……

  一個小時後,燕山養老院。

  陳海提著兩兜水果,心事重重地走進了院子。

  陳岩石正戴著老花鏡,跟幾個老夥計在樹底下下象棋,殺得正酣。

  王馥真坐在一旁,拿著蒲扇,慢悠悠地給老頭子扇著風。

  「爸,媽。」

  陳海把水果放在石桌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海?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王馥真看到兒子,臉上樂開了花。

  陳岩石抬了抬眼皮,哼了一聲。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陳海在他對面坐下,搓了搓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爸,我……」

  他猶豫了半天,最後心一橫,決定還是直說了。

  「祁同偉……他今天找我了。」

  「他說,他想提議,讓我去接他的位置,干省公安廳的廳長。」

  話音剛落。

  「啪!」

  陳岩石一巴掌拍在棋盤上,棋子被震得跳了起來,散落一地。

  對面的老頭嚇了一跳。

  「老陳,你這是幹嘛!我這就要將死你了!」

  陳岩石理都不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陳海。

  「你說什麼?!」

  「祁同偉他要讓你去當公安廳長?」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氣。

  「他瘋了還是你瘋了?!」

  「他以為他是誰?省委組織部部長嗎?他說提拔誰就提拔誰?」

  「好大的官威啊!」

  陳岩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不自量力!簡直是不自量力!」

  罵完了祁同偉,他又把矛頭對準了陳海。

  「還有你!」

  「他讓你去你就動心了?」

  「你掂量過自己幾斤幾兩嗎?公安廳是那麼好管的?那是個火藥桶!」

  「你在檢察院那點道行,夠幹什麼的?」

  「不行!」

  「這事兒絕對不行!」

  陳岩石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讓陳海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心裡本來就亂,被老頭子這麼一罵,更是六神無主。

  「爸,我……我也覺得不行,我這不是來問問您的意見嘛……」

  「問我?我的意見就是不行!」

  陳岩石斬釘截鐵。

  「你明天就去告訴祁同偉,讓他死了這條心!別一天到晚搞這些歪門邪道!」

  眼看老頭子越說越激動,王馥真趕緊站了起來。

  「行了行了,老東西,你嚷嚷什麼!」

  她一把將陳海從石凳上拽了起來。

  「走,小海,跟媽進屋,別理你這老頑固。」

  王馥真連拖帶拽地把陳海拉進了臥室。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把陳岩石的咆哮隔絕在外。

  「媽,您看爸他……」

  陳海一臉苦澀。

  「別管他。」

  王馥真給兒子倒了杯水,眼神卻亮晶晶的。

  「快,跟媽仔細說說,祁同偉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一個字都別漏。」

  陳海捧著水杯,把祁同偉在車裡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包括趙瑞龍案子結束後的時機,包括高育良省長的態度,包括沙瑞金書記那邊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