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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自己查到底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縮。

  沙瑞金拿起那疊照片。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嘶啦——」

  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些被侯亮平視若珍寶的「鐵證」,在沙瑞金的手中,被乾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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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啦——」

  又是幾聲。

  照片變成了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從沙瑞金的指間飄落。

  最後,穩穩地落進了他腳邊的垃圾桶里。

  侯亮平徹底呆住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碎片,感覺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念,也跟著一起被撕得粉碎。

  垃圾桶里,那些被撕碎的照片靜靜地躺著。

  它們曾經是侯亮平眼中足以撼動漢東官場的「鐵證」。

  現在,只是一堆無用的廢紙。

  「看清楚了嗎?」

  沙瑞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坐回寬大的辦公椅,身體向後靠去,目光銳利。

  「這些照片,是偽造的。」

  「是有人故意做局,想要把水攪渾,把高育良同志拖下水。」

  沙瑞金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侯亮平的心上。

  「這個局,針對的不僅僅是高育良,也是我,更是整個漢東的穩定局面。」

  侯亮平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偽造的?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來源不明,真偽未辨,你就敢拿著它來我這裡,要我動一位省長?」

  沙瑞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

  「亮平同志,你的黨性原則呢?」

  「你的工作紀律呢?」

  侯亮平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這一定是託詞。

  是沙書記為了保全大局,為了包庇高育良而找的藉口。

  「這件事,到此為止。」

  沙瑞金下了最後的通牒。

  「你,立刻停止對高育良同志的一切調查。」

  「如果你執意要查,可以。」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我會讓中紀委把你調離漢東。」

  「你自己選。」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聲音格外清晰。

  許久,侯亮平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明白了,沙書記。」

  他的頭低垂著,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服從組織決定。」

  沙瑞金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把精力,放在趙立春的案子上。」

  「是。」

  侯亮平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這間讓他信念崩塌的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他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卻依舊憋悶得發疼。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盡頭明亮的窗戶,眼神中最後一點猶豫,被一種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好。

  真好。

  你們都想保他。

  你們都想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侯亮平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幸好,來之前,他留了一手。

  所有的照片,他都提前做了備份。

  既然你們不查,那我,就自己查到底。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侯亮平,到底是不是在誣陷自己的老師!

  ……

  第二天下午,省公安廳。

  祁同偉正在處理一份關於全省公安系統裝備升級的報告。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侯亮平。

  祁同偉有些意外,但還是順手接了起來。

  「喂,亮平。」

  「師兄,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還算正常。

  「怎麼了,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祁同偉開了句玩笑,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著。

  「沒什麼大事。」

  侯亮平在那邊頓了頓。

  「就是晚上,我想跟小艾一起去看看高老師。」

  「想著叫上師兄你一起,人多也熱鬧些。」

  祁同偉愣了一下。

  這倒真是稀奇。

  侯亮平這小子,自從來了漢東,除了工作,可是很少主動組織這種私人活動。

  不過,他也沒多想。

  「好啊。」

  祁同偉爽快地答應了。

  「正好我晚上也沒什麼安排。」

  「老師要是知道我們一起去看他,肯定高興。」

  「那說定了,師兄,晚上六點半,我們在老師家門口碰頭?」

  「行,沒問題。」

  掛了電話,祁同偉搖了搖頭,笑了笑。

  這猴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直接撥給了高育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老師,是我,同偉。」

  「同偉啊,有事嗎?」

  高育良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

  「老師,亮平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晚上要跟小艾一起來看您。」

  祁同偉笑著說。

  「他還叫上了我,說一起熱鬧熱鬧。您看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傳來高育良明顯愉悅起來的聲音。

  「方便,當然方便!」

  「這倆孩子,要來怎麼不直接跟我說。」

  「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行,我們六點半左右到。」

  「好,好,我讓慧芬多準備幾個菜。」

  掛斷電話,高育良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書桌上。

  最近因為趙立春的案子,整個漢東的氣氛都有些壓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起身走出書房,來到客廳。

  吳慧芬正在陽台上侍弄她那些花草。

  「慧芬,別忙了。」

  高育良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興奮。

  「晚上同偉和亮平要過來吃飯,亮平還帶著小艾。」

  吳慧芬轉過身,有些驚訝。

  「他們要來?怎麼這麼突然?」

  「學生來看看老師,還要挑日子嗎?」

  高育良心情極好地擺了擺手。

  「你去準備幾個好菜,我把我那瓶珍藏的好酒拿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酒櫃。

  「好久沒有這麼齊地聚一聚了,想當年在政法大學,他們倆可都是我的得意門生啊。」

  吳慧芬看著丈夫興致勃勃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準備。」

  她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侯亮平這個孩子,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今天這麼突然地要帶著妻子一起來探望,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但看著高育良那發自內心的高興,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胡亂猜測,掃了丈夫的興。

  夜色漸濃,別墅區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晚上,門鈴聲準時響起,清脆悅耳。

  「來了來了。」

  高育良幾乎是小跑著去開的門,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