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書記放心!」
「我馬上親自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季昌明鄭重地應下。
掛了電話,祁同偉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港島,倚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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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璀璨奪目。
趙瑞龍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劉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沙瑞金他瘋了嗎?」
「讓祁同偉當政法委書記?他怎麼敢的啊!」
趙瑞龍的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他逃到港島,本以為萬事大吉。
可漢東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壞。
這簡直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叫劉生,港島有名的政治掮客。
專門為內地出事的富豪高官牽線搭橋,擺平麻煩。
劉生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功夫茶,這才抬起眼皮,看了趙瑞龍一眼。
「瑞龍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糾結一個祁同偉?」
趙瑞龍愣住了。
「劉生,你什麼意思?」
「祁同偉現在是漢東的政法委書記,他捏著我的命脈,我能不急嗎?」
劉生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你錯了。」
「真正要你命的,不是祁同偉。」
「是沙瑞金。」
「祁同偉,不過是沙瑞金手裡的一把刀而已。」
趙瑞龍的呼吸急促起來。
「沙瑞金……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爸已經不是省委書記了,我們趙家也認栽了,他還想怎麼樣?」
「趕盡殺絕嗎?」
劉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
「瑞龍,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這不是簡單的反腐,也不是私人恩怨。」
「這是路線鬥爭。」
「沙瑞金要做的,不是扳倒你父親那麼簡單。」
「他是要徹底掃平你父親在漢東留下的所有餘孽。」
「他要徹底清除趙家在漢東幾十年的經營和影響。」
劉生的聲音很輕,但落在趙瑞龍的耳朵里,卻如同驚雷。
「他要把整個漢東,從裡到外,翻一個底朝天。」
「所有跟你父親有關的人,事,物,都要被連根拔起,扔進歷史的垃圾堆。」
「這叫什麼?」
「這叫,斬草除根。」
斬草除根。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趙瑞龍喘不過氣。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不可能……」
「高育良呢?我爸一手提拔起來的高育良呢?」
「他現在是漢東的省長!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沙瑞金這麼搞?」
趙瑞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著劉生。
劉生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憐憫。
「瑞龍,我說了,你太年輕了。」
「你以為高育良能當上這個省長,是靠你父親的餘蔭?」
趙瑞龍瞪大了眼睛。
「難道不是嗎?」
劉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當然不是。」
「高育良能上位,背後真正出力的,是祁同偉。」
「是祁同偉在暗中運作,幫他掃平了所有障礙。」
「沙瑞金的省委常委會上,剛剛通過了新的人事任命。」
「祁同偉,漢東省副省長,兼任省政法委書記。」
「現在,他是漢東名副其實的三把手。」
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他……他這是沖我來的!」
「這個王八蛋!這個白眼狼!」
趙瑞龍猛地一拍桌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早就計劃好了!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他要拿我當投名狀!拿我們趙家,給他鋪路!」
憤怒過後,是徹骨的寒意。
他看著劉生,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劉生!你幫我!」
「開個價!多少錢都行!」
「把他給我辦了!我不想再看見這個名字!」
趙瑞龍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是在嘶吼。
劉生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瑞龍,冷靜點。」
「我跟你說過了,祁同偉只是一把刀。」
「你花再多錢,毀掉一把刀,有什麼用?」
「主人家,隨時可以再換一把更鋒利的。」
劉生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趙瑞龍所有的火焰。
「你的意思是……我們動不了他?」
「不是動不了,是沒意義。」
劉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維多利亞港的萬家燈火。
「真正要你命的,是沙瑞金。」
「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就是衝著你父親,衝著你們趙家來的。」
「這是上面的意思,你懂嗎?」
趙瑞龍癱坐在沙發上,失魂落魄。
他還是不敢相信。
「我爸……他可是……」
他想說,可這話,他說不出口。
在這個港島的頂層套房裡,這個身份非但不是護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我信你,劉生,我信你。」
趙瑞龍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哭腔。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這麼等死嗎?」
劉生轉過身,重新坐下。
「沙瑞金剛到漢東的時候,本意是想先攪渾水,打破漢東的政治平衡,從亂局裡找突破口。」
「但他低估了漢東的這潭水。」
「高育良和祁同偉,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
「把整個漢東官場捂得嚴嚴實實,讓他根本無從下手。」
趙瑞龍聽得有些發愣。
「所以呢?」
「所以,他改變策略了。」
劉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既然找不到突破口,那就直接攻擊源頭。」
「他現在所有的動作,都是在對你父親出手。」
劉生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們能做的,不多。」
「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七個字,宣判了趙家的死刑。
趙瑞龍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我在內地的產業被查封,銀行帳戶也被凍結了,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忽然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劉生,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劉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錢的事,是小事。」
「我可以幫你解決,幫你把資產轉移出來,洗得乾乾淨淨。」
「至於你的事……」
劉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也可以幫你辦。」
「而且,分文不取。」
趙瑞龍猛地坐直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生。
「免費?」
「你……你圖什麼?」
「劉生,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可能影響到沙瑞金?」
劉生但笑不語,端起茶杯,悠然自得。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
夜已經深了。
沙瑞金卻沒有絲毫睡意,他正襟危坐,看著面前電腦屏幕上的視頻通話。
屏幕那頭,是一個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老者。
京平的紅牆背景,昭示著他不凡的身份。
「大哥。」
沙瑞金的語氣,異常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