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們大陸集團要開發那塊地,時間很緊。」
「上面的領導催得也急,我就想找個有能力,能快速解決問題的人。」
王大陸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邢鋒的表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他試圖將自己的行為,描述成一個急於求成的正常商業決策。
「我們當時約定好了,我把項目包給他,由他全權負責在一周之內,完成所有的拆遷工作。」
「至於他具體是怎麼操作的,用了什麼手段,我……我真的沒有干預!」
王大陸猛地提高了音量,仿佛這樣就能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邢組長,我們是正經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去做呢?」
「常成虎他們是專業的拆遷公司,有自己的團隊和方法。」
「我只是個甲方,我只看結果,過程我是不參與的!」
他說著,起身走到保險柜前,用發抖的手指輸入密碼,從裡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邢組長,這是我們當初和常成虎的拆遷公司簽訂的所有合同。」
「以及他們提供的一些工作資料。」
「您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將文件袋恭敬地遞到邢鋒面前。
「所有責任,都在他那家拆遷公司身上。」
「現在常成虎也死了,這事就更清楚了,就是他和他手下人幹的!」
「至於……至於那個斷橋的案子,我更是毫不知情啊!」
王大陸幾乎要哭出來了,聲淚俱下。
「邢組長,我們大陸集團是受害者啊!那塊地拆不下來,我們的項目就得停擺。」
「每天損失的都是真金白銀!我怎麼可能去策劃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常成虎身上。
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讓大陸集團撇清關係的辦法。
邢鋒接過那個文件袋,掂了掂,卻沒有打開。
他只是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王大陸表演。
看著他從驚恐,到掙扎,再到現在的「真情流露」。
「演完了?」
邢鋒淡淡地開口,三個字,讓王大陸的哭訴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的空氣,再度變得壓抑。
「王總,你當我是第一天出來辦案嗎?」
邢鋒把文件袋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拿一堆廢紙,就想把我打發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
「你這避重就輕的本事,不去考公都屈才了啊。」
王大陸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邢組長,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
邢鋒冷笑。
「常成虎一個搞暴力拆遷的混混,他有什麼通天的本事,能策劃出斷橋這麼大的案子?」
「他有這個腦子嗎?」
「他有這個技術嗎?」
「他有這個膽子嗎?」
邢鋒一連三問,每一個問題都讓王大陸的臉色白一分。
「他就是一個工具,一把刀,一條狗!」
邢鋒站起身,再次逼近王大陸,強大的氣場壓得對方幾乎喘不過氣。
「我要找的,不是這條狗。」
「而是那個拿著鏈子,躲在後面餵狗的人!」
「王大陸,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
邢「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誰是主謀?誰在策劃?誰在指揮?」
「你要是還想跟我耍花樣,拿一個死人來頂罪……」
邢鋒頓了頓。
「那好,咱們就換個玩法。」
「從明天開始,稅務、工商、消防、安監、環保……」
「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部門,都會來你們大陸集團『參觀學習』。」
「我會親自帶隊,一寸一寸地查,一筆一筆地算。」
「我倒要看看,你們大陸集團的家底,到底有多乾淨。」
「到時候,你這個董事長,恐怕就不是在這裡跟我喝茶了。」
「而是要去紀委的談話室里,思考人生了。」
邢鋒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敲在王大陸的神經上。
他知道,邢鋒絕對不是在嚇唬他。
以這個年輕人背後所代表的能量,他說到,就一定能做到。
王大陸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了地毯上。
他徹底絕望了。
他明白,自己今天不交出點真東西,是絕對過不了這一關了。
可是,那個人……他敢說嗎?
他要是說了,就算邢鋒放過他,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那可是楊朗!
大陸集團的總裁,楊仲文的親兒子!
一個比常成虎更瘋,更有背景的狠角色!
就在王大陸內心天人交戰,冷汗直流的時候,他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死中求活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邢鋒,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他想借刀殺人!
楊朗一直仗著他爹楊仲文的勢,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早就把他這個董事長架空了。
他王大陸,名為董事長。
實際上,不過是楊家父子推到台前的一個高級打工仔,甚至是個背鍋俠。
他早就受夠了!
如果能借著這次調查,讓邢鋒這把快刀去對付楊朗……
那他不僅能摘清自己,甚至有可能,重新奪回大陸集團的控制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
風險很大,但收益,同樣巨大!
賭了!
王大陸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悲戚,又帶著委屈和不甘的表情。
「邢組長……」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這次,卻不是純粹的表演。
「不是我不想說……」
「是我……我不敢說啊!」
他一把抱住邢鋒的小腿,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邢組長,您是不知道,我這個董事長,當得有多窩囊!」
「您以為大陸集團是我說了算嗎?」
「我就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傀儡!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邢鋒都愣了一下。
但他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剛剛還想跟自己耍心機的男人。
「說下去。」邢鋒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王大陸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大倒苦水。
「常成虎,確實是我找的,但那也是受人指使!」
「斷橋的事,我更是被蒙在鼓裡,直到案發之後,我才知道他們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邢組長,您要查,我全力配合!」
「但是……但是我求您一件事!」
王大陸抬起頭,滿臉都是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