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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駭人聽聞的醜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依舊站得筆直的祁同偉。

  「消息,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我、駱組長,和專案組的幾個核心成員,暫時還沒有擴散。」

  祁同偉回答道。

  「我已經把事情壓下來了。」

  「我告訴駱組長,這件事,必須先跟您通氣,由省委來定調子。」

  聽到這話,沙瑞金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祁同偉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由衷的讚許。

  「同偉同志,你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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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對!」

  沙瑞金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件事,絕對不能捅出去!」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拳頭攥得緊緊的。

  「漢東,經不起第二次大折騰了!」

  「上一次趙立春的案子,已經讓上面對我們漢東的班子有了看法。」

  「覺得我們這裡烏煙瘴氣,問題嚴重。」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爆出巡視組的證人被當眾刺殺這種駭人聽聞的醜聞……」

  沙瑞金停下腳步,眼神里滿是後怕。

  「那我們整個漢東省委,從我這個書記開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跟著吃掛落!」

  「你壓下消息,就是保全了大局!」

  「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有擔當,有大局觀!」

  沙瑞金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這種時候,祁同偉的沉穩和果斷,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劑強心針。

  夸完之後,他又將目光投向祁同偉,語氣變得鄭重。

  「那你接下來的思路呢?」

  「說說你的想法。」

  祁同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我已經從省公安廳,抽調了背景最乾淨、能力最強的精幹力量。」

  「秘密成立了『102專案組』。」

  「這個專案組,不向任何人匯報,只對我一個人負責。」

  「保證調查過程的絕對機密。」

  「第二,駱山河組長那邊,我已經做了初步的安撫工作,他現在情緒還算穩定。」

  「後續,我會進一步跟他溝通,爭取他的理解和支持。」

  「畢竟,人是在他的地盤上出事的,他也需要我們地方給一個交代。」

  「第三,只要駱組長和巡視組那邊點頭配合,專案組將立刻啟動,全力偵破此案。」

  「不管是天王老子,不管牽扯到誰,都必須把幕後黑手給我挖出來,把真相還給所有人!」

  祁同偉的話擲地有聲。

  沙瑞金聽著,緊鎖的眉頭沒有舒展,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祁同偉的思路,清晰、果斷、而且可行。

  把案子抓在自己手裡,隔絕一切外部干擾,同時穩住巡視組。

  這是眼下唯一正確的破局之道。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

  「就按你說的辦!」

  沙瑞金一掌拍在桌子上。

  「同偉同志,我給你授權!」

  「這個案子,由你全權負責,省委這邊,我給你頂著!」

  「安撫駱山河同志的工作,責任重大,就全權拜託你了!」

  沙瑞金看著祁同偉,語氣裡帶著一種託付的沉重。

  他知道,這副擔子,整個漢東,也只有祁同偉能挑,也敢挑。

  「請沙書記放心。」

  祁同偉沉聲應道。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結束匯報。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沙瑞金的眼睛,拋出了一個讓整個辦公室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問題。

  「沙書記。」

  「我還有一個問題。」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

  「如果……」

  「我是說如果,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最後查到了大陸集團,查到了楊朗的頭上……」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個案子,我們是查,還是不查?」

  「這個人,我們是辦,還是不辦?」

  話音落下。

  沙瑞金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剛剛才稍微放鬆下來的身體,瞬間又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

  尖銳得像一把刀子,直接捅到了他內心最糾結、最兩難的地方。

  辦楊朗?

  他敢嗎?

  他背後站著的是誰,自己心裡沒數嗎?

  可要是不辦……

  巡視組的駱山河能答應嗎?

  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祁同偉能答應嗎?

  整個漢東的政法系統能答應嗎?

  到時候,事情一旦失控,捅到天上去,他這個省委書記的位子,還能坐得穩嗎?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沙瑞金的腦海里翻江倒海。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絕境。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同偉同志,你這個問題……很尖銳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卻有些不穩,茶水晃蕩了一下。

  「楊朗這個孩子,我是知道的。」

  沙瑞金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

  「他父親是楊仲文同志,家教極嚴。」

  「這孩子從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統、最嚴格的教育,可以說根正苗紅,不太可能走上歪路。」

  他刻意加重了「楊仲文同志」這幾個字,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幾乎是明示。

  動楊朗,就是動楊仲文。

  你祁同偉,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然而,祁同偉仿佛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

  他依舊站得筆直,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沙書記,我當然相信楊朗同志的個人品行。」

  「我也相信楊仲文同志的家風。」

  祁同偉先是順著他的話說,給足了面子。

  但下一秒,話鋒陡然一轉。

  「可是,書記,人心隔肚皮啊。」

  「大陸集團那麼大的攤子,盤根錯節,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楊朗同志年輕,有衝勁,但社會經驗未必就那麼老到。」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被人當槍使了呢?被人給坑了呢?」

  祁同偉往前又走了一步,氣勢咄咄逼人。

  「到時候,髒水潑到楊朗身上,屎盆子扣在他頭上,那丟的可是楊仲文同志的臉!」

  「這個雷,這個風險,誰擔得起?」

  「是我們漢東,還是他楊仲文同志自己?」

  祁同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沙瑞金的心口上。

  他把問題從「要不要辦楊朗」。

  直接升級到了「如何保全楊仲文同志的顏面」這個無法迴避的政治高度。

  查,是為了把潛在的風險挖出來,是保護。

  不查,就是放任風險發酵,是瀆職,更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沙瑞金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發現自己被祁同偉繞進了一個邏輯閉環。

  一個他根本無法反駁的閉環。

  是啊,萬一楊朗真是被陷害的呢?

  萬一有對家想借著楊朗,攻擊楊仲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