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不會真心信任你,因為你是漢大幫的人。」
「我這邊,也不敢放開手用你,因為你是沙瑞金親自點將的廳長。」
「到時候,你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工作處處掣肘,什麼事都幹不成。」
「不出三年,你就會被邊緣化,最後灰溜溜地挪到一個閒職上,徹底斷送政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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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沙瑞金給你畫的大餅,一個有毒的大餅。」
祁同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陳海的心上。
他描繪的那個未來,讓陳海不寒而慄。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那我該怎麼辦?」
陳海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我去回絕他?」
「回絕?」
祁同偉笑了。
「你拿什麼理由回絕?你敢駁一個省委書記的面子?你以後還想不想在漢東混了?」
陳海徹底懵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
看著陳海六神無主的樣子,祁同偉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說出了一句讓陳海大腦宕機的話。
「所以,這個公安廳長,你不能當。」
「什麼?」
陳海驚得差點跳起來。
不能當?
那自己剛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表態,豈不成了笑話?
那自己夢寐以求的副部級,豈不就這麼飛了?
巨大的失落,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祁同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
「我給你換個位置。」
陳海愣愣地看著他。
「省政法委,專職副書記。」
政法委副書記?
那還是正廳級,跟自己現在的級別一樣,甚至實權還不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
陳海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祁同偉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級別,對嗎?」
他走到陳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
「這個副書記,只是一個跳板。」
「最多兩年。」
祁同偉伸出兩根手指。
「兩年之內,我保你上副部。」
陳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祁同偉。
只聽祁同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而且,辦成這件事,不用去麻煩高老師。」
「就你我。」
「咱倆,就能把它辦了。」
陳海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什么正廳副部,什麼實權虛職,在祁同偉這份承諾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哥……」
陳海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祁同偉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大老爺們的,別搞得哭哭啼啼的。」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老闆椅上,身體向後靠去,姿態放鬆。
「事情就這麼定了。」
「你回去,該幹嘛幹嘛,就當今天沒來過我這兒。」
「等通知就行。」
陳海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可他心裡還有最後一個疙瘩。
「哥,那……省委的任職報告,估計已經報到京平去了吧?」
「這中途換人,會不會讓沙書記臉上不好看?會不會讓上面覺得咱們漢東省委組織程序有問題?」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官場上,最講究的就是程序和臉面。
尤其是省委書記定了調的事,你要是給掀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祁同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以為沙瑞金把你推上去,京平那邊就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上面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來擺平。」
「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安安心心等著你的新任命。」
祁同偉的語氣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
陳海徹底服了。
他知道,祁同偉說能辦,那就一定能辦。
他站起身,對著祁同偉,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哥,大恩不言謝。」
「以後,我陳海這條命,就是你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腳步堅定,再無半分來時的彷徨。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祁同偉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深邃。
陳海這顆棋子,總算是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政法委專職副書記。
這個位置,看似是平調,甚至有點明升暗降的意思。
但妙就妙在,它是政法委的專職副書記。
是政法委書記的直接副手。
是他祁同偉的直接副手。
把陳海放在這個位置上,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又能把他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打造成最鋒利的刀。
兩年之內上副部?
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對他祁同偉來說,不過是常規操作。
他指尖在紅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片刻後,他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器。
「讓陸亦可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祁書記。」
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一開,一道颯爽的英姿走了進來。
正是陸亦可。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警服,沒戴警帽,露出一頭利落的短髮。
整個人神采奕奕,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祁廳……哦不,祁書記,您找我?」
陸亦可吐了吐舌頭,俏皮地改了口。
她剛從基層調到省廳,還沒完全習慣祁同偉身份的轉變。
「沒大沒小的。」
祁同偉笑罵了一句,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謝書記。」
陸亦可坐了下來,腰杆挺得筆直,一副隨時準備接受任務的樣子。
祁同偉打量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丫頭,是個好苗子。
有衝勁,有能力,關鍵是腦子活,夠忠心。
「最近工作怎麼樣?還習慣嗎?」
祁同偉隨口問道。
「報告書記,一切都好!同事們都很照顧我,趙東來副廳長也給了我很多指導!」
陸亦可回答得滴水不漏。
祁同偉笑了笑,沒接她的話茬,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上次讓你留意的那個新大風廠的廠長,鄭廷。」
「你跟他接觸下來,感覺這個人怎麼樣?」
聽到「鄭廷」這個名字,陸亦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回憶了幾秒鐘,才開口說道。
「鄭廷?」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華華的那個大學同學。」
「當初老的大風廠出事,那幫護廠的工人被抓,還是我跟林華華一起去分局接的他。」
林華華,陸亦可的同事兼閨蜜,也是漢東省檢察院的一名檢察官。
祁同偉手指一頓。
「他跟林華華是同學?」
「對。」陸亦可點頭,「聽華華說,上學那會兒,這個鄭廷還瘋狂追求過她。」
「天天寫情書送早餐,搞得人盡皆知,不過華華沒搭理他。」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