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界之內。
冰封萬古的冷冽聲音震盪。
令人窒息。
蒙恬被金光禁錮的魁梧身軀。
無法動彈分毫。
他望著秦牧的眼眸流露出祈求。
不……
天師!
秦牧高懸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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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雙手。
神色冷冽漠然。
騰格里那張聖潔無瑕。
天下無二的俏臉此刻煞白一片。
毫無血色。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
自己與這位大秦天師的初次會面。
竟然會是這般樣子。
不臣服就死……
這與那兇殘暴戾。
屠戮草原無數生靈的狼魔辛圖。
有什麼區別?
可……
反抗嗎?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蒙恬。
深邃的苦澀與無力感。
湧上了她心頭。
她自認。
自己的實力比之蒙恬。
尚有不如。
連蒙恬在這位大秦天師的面前都如同嬰孩般。
毫無反抗之力。
她……
又如何?
她望著秦牧。
強壓心中恐懼。
緩緩開口道。
「天師大人。」
「大秦乃天朝上國。」
「禮儀之邦。」
「您。」
「貴為大秦天師。」
「人道魁首。」
「亦是心懷天下,悲憫蒼生的人雄。」
「如此以勢壓人。」
「與那隻知殺戮的蠻夷有何異?」
她試圖用道德。
用大義。
用天朝上國來架起住秦牧。
這是她。
此刻唯一能想到的。
自救之法。
聞言。
秦牧眼眸微動。
這草原神祇。
倒是有幾分小聰明。
知道打不過。
便想著用話術來綁架道爺。
可惜……
道爺我最不在意的就是這些虛名!
天朝上國?
不過是一個好聽的名頭。
閒來無事的時候。
拿出來吹牛。
滿足一下虛榮心還行。
真把這種虛名看得比實力與利益還重。
那死了以後。
最好別再投胎當人了。
你看看天上那個被稱為天意的二愣子。
祂的位格高不高?
至高無上!
但是。
這廝連蠻夷都不如。
蠻夷好歹還會嘰里咕嚕地說兩句話。
表達一下自己的訴求。
天意那傢伙連話都說不會。
只會降下雷罰。
或者。
搞點小動作。
下個套。
面對這玩意。
道爺我和政哥都得把臉皮揣進兜里。
用盡一切手段去籌謀。
現在。
區區一個天朝上國的虛名。
就想架住道爺我?
做夢呢!
你以為道爺聖母呢!
念頭微轉。
秦牧語氣凜冽如寒流道。
「騰格里神。」
「汝。」
「有救我大秦上將軍蒙恬之恩在前。」
「故而。」
「貧道今日才給了你受降歸順之機。」
「若。」
「汝未有此恩。」
「方才在貧道現身的那一刻。」
「汝。」
「便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
秦牧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蒙恬。
這是他的心裡話。
絕無半句虛言。
若非是想全需手尾。
讓蒙恬道心無缺。
他今日。
根本不會跟這草原神祇廢話半句。
其再美艷又如何?
在秦牧眼中。
不過白骨一堆罷了。
聞秦牧之言。
被禁錮的蒙恬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原來……
天師他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
照理來說。
他身為大秦的上將軍。
理當。
無條件支持天師的一切決定。
可……
身為八尺男兒。
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此。
是立身之本!
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恩人。
在自己面前身死道消。
他……
做不到!
可。
若不遵天師之命。
便是不忠於國!
天師亦對他有大恩!
忠與義。
國與私。
不同的信念在蒙恬心中瘋狂地撕扯。
蒙恬的眼眸浮現出痛苦掙扎。
他周身的氣息。
甚至。
開始因此而變得扭曲了起來。
見狀。
秦牧的眼眸一動。
不是?
牢蒙!
你小子在這麼下去。
那可是要整出心魔來的!
不是。
你這人也太有情有義了!
麻煩了啊!
牢蒙可是未來帝國北方的擎天玉柱。
不能就這麼廢了!
念頭微轉。
秦牧立即改變了策略。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臉色變幻不定的騰格里。
態度雖然依舊冷冽。
但。
話語卻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想好了嗎?」
「草原神。」
「是就在此地身死道消。」
「魂歸天地。」
「還是……」
「投降大秦。」
「屆時。」
「汝之真名可入我大秦封神榜。」
「是道庭正神之一。」
「可享。」
「人道氣運加持。」
「得。」
「萬世福源供奉。」
聞言。
騰格里臉上流露出了一絲錯愕。
不是……
這……
她正準備這位大秦天師討價還價一番。
爭取一個最優化的投降條件。
怎麼這位天師。
直接就自己開出價碼了?
而且。
這個價格碼……
名入封神榜?!
列道庭諸神名錄?!
她剛剛所想的條件中。
最好的也只是能夠保持獨立。
不被下奴隸禁制而已!
騰格里的心。
瞬間。
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
她心動了。
也沒法不心動!
這段時間以來她可沒少花心思去打探了解如今中原的各種情況。
尤其是關於道庭的。
對於道庭。
她的心中充滿了渴望。
於她而言。
那可是通天大道。
要知道。
能入道庭,受籙為神。
便可暢通無阻的一路修行到人道小果位!
有了果位之力。
她還怕什麼狼魔辛圖?!
可。
根據她打探到的消息。
想入大秦道庭。
不僅要身家清白。
根正苗紅。
更要為大秦。
為人道。
立下汗馬功勞。
了解到這些之後騰格里就失了那份念想了。
畢竟。
草原與中原血海深仇。
糾纏了數千年。
草原之神在道庭眼中恐怕也是蠻夷邪神。
是屬於魔道。
但。
眼下。
至高無上的大秦天師竟然親口向她遞上了橄欖枝。
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投降!
立刻就投降!
她雙膝一軟。
直接跪了下去開口道。
「小神騰格里。」
「願追隨天師為大秦效力!」
「願名入封神榜!」
「此生。」
「小神若有違天師之命。」
「有半點不臣之心!」
「小神。」
「願受萬劫加身,神魂俱滅之罰!」
話音落下。
秦牧冷淡的神情差點沒繃住。
不是……
啥情況?
這麼幹脆的嗎?
道爺我就是看著牢蒙那小子快要走火入魔了。
尋找轉移一下注意力。
緩和他的情緒。
順手就給了點邊角料籌碼。
結果……
你就這麼降了?
連價都都不還的嗎?
嗯?!
被禁錮在旁的蒙恬。
看到納頭便拜的騰格里後。
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瞬間湧上心頭。
他靈台之上萌生而出的繁雜魔念。
迅速消散。
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看到蒙恬的變化。
秦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好好好。
這樣玩是吧。
這個女人你就那麼介意吧。
干!
你小子可千萬別給道爺我當個戀愛腦啊!
牢蒙!
腹誹不已的秦牧將目光投向了伏地叩首的騰格里。
開始琢磨。
接下來該怎麼說。
其實。
騰格里如此乾脆投降。
是一件。
很正常的事情。
草原如今被狼魔辛圖毀得七七八八。
滿目瘡痍。
天生神聖被屠戮殆盡。
只剩她騰格里一神帶著殘兵敗將在東躲西藏。
這個狀態的草原。
本就需要藉助外援。
否則。
騰格里當初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讓蒙恬晉位草原武神。
還不就是想借蒙恬之手。
拉攏大秦。
就算秦牧今日沒有拿出名入封神榜這句話。
最多在威脅兩句話。
這位女神多半也還是要委曲求全的。
但。
這件事陰差陽錯在於。
秦牧最近的對手層次太高了。
不論是東皇太一那證得果位的驚世老怪。
還是蘇宸那樣的絕世天驕。
亦或是。
借曉夢之手陰了他一把的天意。
這些人。
都不會在意所謂的道庭神位。
這種高端局打多了。
他下意識就覺得道庭名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
天師大人今年也才二十來歲。
他對於各種局勢的把控。
並不像某些政治生物般拿捏得很準確。
如果今日在此的是嬴政。
三句話!
就能讓騰格里死心塌地了。
正是這個心態上的問題。
讓秦牧忽略了名入道庭這四個字對於騰格里這種神祇。
究竟有著何等致命的誘惑力。
道庭。
可是當今人間最強的修行勢力。
人道正統!
名入封神榜。
更是一步登天。
擁有了直通人道小果位的資格。
當今天下。
才長出了幾個果位強者?
蘇辰剛露頭角就夭折。
東皇太一被迫證道。
而後被打入冥府。
永世不得出。
唯有秦牧一個人。
活蹦亂跳地在人世行走。
秦牧思索了片刻。
他看著跪伏在地上的騰格里。
緩緩開口道。
「既然。」
「汝願歸降。」
「那麼。」
「貧道便暫許你。」
「道庭正九品神職。」
「不過。」
「此神職須得等一人來到這草原之上。」
「你率草原諸部歸降此人之後。」
「才會得到。」
「當然。」
「此人會帶著貧道給予的敕命文書作為信物。」
話音落下。
騰格里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正九品神職。
不是最低的從九品!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臨人道小果位的那一天。
她連忙再磕了一個頭道。
「天師厚恩。」
「小神萬死難報!」
「起來吧。」
秦牧擺了擺手。
示意她起身。
而後。
他屈指一彈。
一點金光瞬間沒入蒙恬的身軀。
蒙恬身上那如同山嶽般的禁錮之力瞬間消散。
在恢復自由行動的剎那。
蒙恬刻對著秦牧跪了下去。
目色愧疚道。
「謝……」
「天師!」
他不是蠢貨。
他知道。
天師改變主意招降騰格里。
完全看在了他的份上。
這般厚愛。
他蒙恬萬死難報一二!
看著跪下的蒙恬。
秦牧內心默默地嘆了口氣。
道爺我可真是又當爹又當娘。
操碎了心。
騰格里也是個眼尖的。
她見到蒙恬跪下。
連忙也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蒙恬的面前。
跟著跪了下去。
對蒙恬柔聲開口道。
「此番。」
「多謝蒙兄。」
看著眼前並排跪在一起兩人。
秦牧眼角微抽。
不是……
你們倆擱這拜天地嗎?
煩死了!
道爺我一個人沒殺成。
還得被迫吃一嘴的狗糧是吧?!
他當即不耐煩地擺了擺袖子。
開口道。
「行了行了!」
「都起來!」
「既然。」
「騰格里已經歸降了。」
「那這草原之上便也沒什麼大事了。」
「蒙恬。」
「接下來你可得好好追殺那個辛圖。」
「拿不到他的頭。」
「你就別回咸陽了!」
話音落下。
蒙恬重重地對秦牧磕出了一個響頭。
語氣堅定道。
「末將。」
「一定帶上這個狼魔的首級來見天師!」
一旁的騰格里也極為乖巧地開口道。
「小神必將傾盡全力。」
「助蒙將軍拿下那狼魔辛圖的首級。」
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
秦牧。
有點無語。
不是。
牢蒙你小子怎麼回事?
又是得奇遇,又是晉神通。
現在。
連絕世美女都對你傾心。
你小子是拿什么小說主角的劇本嗎?!
念頭微轉。
秦牧是再也懶得看這兩個人了。
語氣不耐煩的道。
「好了。」
「這件事就到此了結。」
「貧道。」
「尚有要事在身。」
「蒙將軍記得辦好這份差事!」
話音落下。
秦牧直接將那金光結界一收。
化作金光。
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可惡啊!
道爺我不是來草原殺人立威的嗎?!
怎麼。
莫名其妙地當了回月老。
還吃了一頓狗糧!
他還得前往前往一趟李信那。
騰格里既然已經受降。
那。
敕封的文書也得補一封。
順便。
還得交代一下李信怎麼做。
道爺我真的……
夠了啊!
看著那消失在天際的金色流光。
蒙恬緩緩地從地上抬起來。
眼眸中充滿殺意。
狼魔辛圖!
他。
必會親手將此獠的首級呈於天師。
以此。
報天師今日這天高之恩一二。
突然。
騰格里天的聲音在他身旁輕輕響起。
「蒙將軍。」
「天色已晚。」
「不如。」
「隨妾身先回谷中暫歇一晚。」
「再做打算。」
「近來。」
「妾身也聽到了一二。」
「關於那狼魔辛圖的蹤跡。」
聞言。
蒙恬神色一肅。
他轉過頭。
對騰格里沉聲抱拳道。
「既如此。」
「那便有勞騰格里神了。」
「不……不麻煩的。」
騰格里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張美艷絕倫的俏臉之上。
飛起一抹紅霞。
當真是。
傾國傾城,禍國紅顏。
同時。
大秦。
代郡通往邊塞的官道上。
一匹快馬正在黃土飛揚中疾馳著。
馬背上。
是風塵僕僕。
喬裝過了的李信。
他看著那出現在視線內的長城。
內心凝重。
此番。
他奉陛下密令前去草原。
可。
他當真能以一人之力。
受降草原諸部?
念頭轉瞬間。
他心頭壓力大若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