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輕咳一聲。
打破了這片毀滅廢墟上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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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
卻。
清晰地傳入了韓信與蒙恬的耳中。
如同暮鼓晨鐘。
讓兩人回過了神來。
兩人齊齊轉身。
躬身行禮道。
「天師。」
秦牧微微點頭。
隨後。
抬了抬手。
示意二人起身。
待二人起身。
他緩緩開口道。
「你二人此番切磋」
「其神通展示。」
「皆有尚需精進之缺。」
聞言。
韓信與蒙恬皆是精神一振。
連忙屏息凝神。
天師要指點他們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秦牧眼眸微動。
好麻煩!
道爺真想現在就回去睡覺。
但是吧。
道爺身為天師。
看了這兩個傢伙的切磋又不指點一下。
多少又有點說不過去。
還是說說吧。
免得未來這兩貨跟神通境大妖魔對戰時被抓住破綻。
那帝國就得折損大將了。
念頭微轉。
秦牧目光落在了蒙恬身上道。
「蒙恬。」
「貧道觀你的神通乃是凝聚法相。」
「這神通之根基。」
「恐是融合了北極驅邪院盪魔元帥與草原武神兩道神職。」
「你這般做法之下。」
「此神通法相固然正大光明。」
「威勢無雙。」
「正面搏殺下,同境之中鮮有敵手。」
「然。」
「其缺亦在於此。」
「此神通太過堂皇正大。」
「少了些許變通。」
「若是遇到韓信這般兵行詭道的對手。」
「你之神通。」
「便會受制於人。」
話音落下。
蒙恬仔細回味著方才的戰鬥。
的確。
方才的戰鬥確實如天師所說。
他在面對兵行詭道的對手之時。
確實有些無奈。
比如說。
韓信的神通在攻伐上。
並不如他。
他法相的隨手一擊。
便能橫壓韓信。
可。
對方那刁鑽的兵器自爆之術。
卻讓他力有未逮。
尤其是。
韓信在自爆神通倒影的兵器之後。
其本身。
還有戰力。
這若是死戰的話。
此番。
結果尚未可知。
還好。
此次與他交手的是韓信。
若有哪個妖魔的手段和韓信一般。
那麼……
他今天大概率是要魂歸神府了。
思及此處。
蒙恬額上滲出一絲冷汗。
他當即躬身一拜道。
「天師金玉良言。」
「蒙恬受教!」
「日後定當勤加鑽研。」
「彌補短板。」
「不負天師與陛下厚望。」
話音落下。
秦牧點了點頭。
很好。
蒙恬搞定了。
接下來。
就是韓信了。
他側首看向韓信。
韓信的話……
這廝的戰鬥方式就……
太特麼像前世的自爆卡車了。
迎著天師的目光。
韓信的心頭莫名一緊。
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天師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古怪。
仿佛。
自己像是一件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與此同時。
秦牧開口了。
「韓信。」
「你之神通曆劫波確有獨到之處。」
「此神通。」
「以萬千兵器法器為形。」
「劫氣煞氣為核。」
「攻時。」
「可化兵器洪流行飽和之擊。」
「令人防不勝防。」
「守時。」
「可結神通光暈。」
「御強敵猛攻。」
「更有出其不意,行雷霆一擊的驚艷之舉。」
「你之神通。」
「堪稱天馬行空。」
「羚羊掛角。」
「令人拍案叫絕。」
「韓信。」
「你覺得。」
「你這神通最大的優點是什麼?」
韓信一愣。
下意識地答道。
「回天師。」
「信以為是攻守兼備。」
「變化多端?」
「錯。」
秦牧搖了搖頭道。
「是你這個神通。」
「足夠陰!」
話音落下。
韓信和蒙恬都愣住了。
陰是什麼評價?
秦牧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道。
「兵者。」
「詭道也。」
「你之神通深諳此道精髓。」
「任何一個初次與你對敵之人。」
「都會因為不了解你這神通的底細而吃上一個天大的虧。」
「他們會會下意識地提防你的兵器洪流。」
「你凝形而出的百丈天師劍。」
「但。」
「他們絕對想不到。」
「你這神通最恐怖的地方是能自爆。」
「這種認知帶來的偏差。」
「足以讓你縱橫神通。」
「畢竟。」
「神通境的修士不像證得果位的修士。」
「隨時隨地都有果位權柄護身。」
「你這神通一爆。」
「尋常神通修士哪怕法力滔天。」
「也要道消神滅。」
聞言。
韓信若有所思。
蒙恬則是心有戚戚焉。
天師分析得太對了!
他方才就是吃了這個認知的大虧!
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韓信的神通能自爆。
他絕對不會橫壓而上。
反而是會留有更多的力量用於防禦。
拉開距離。
以弓箭狂射韓信。
不給對方近身引爆的機會。
「不過……」
「凡事有利有弊。」
「你這神通。」
「其根基終究是劫氣與煞氣。」
「此二者。」
「在你出世後的如今。」
「已為天地間的凶戾之氣。」
「修士遇其。」
「如凡人遇毒障。」
「你的功法和神通需要修納此二物壯大。」
「極易滋生心魔。」
「回頭。」
「貧道傳你一篇度人經。」
「你日日頌念。」
「修煉己心。」
「方可。」
「道途穩固。」
「而且。」
「你的神通在引爆之際。」
「對法力的消耗。」
「亦是恐怖。」
「方才你與蒙恬一戰。」
「看似占了上風。」
「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若。」
「你的對手能夠撐過你的自爆一擊。」
「那麼。」
「死的人便會是你。」
「兵者固詭。」
「可也要守其正。」
「盡行詭道。」
「不可長久也。」
「正奇相合方是大道。」
話音落下。
韓信立刻警醒了過來。
天師說得對。
自己在神通的構造和運用上。
太過突出奇詭。
反倒是失了堂皇正道。
這般行事。
看似縱橫天下。
實則。
他稍微出點名氣後就會為人所針對。
一旦他過於依賴神通引爆之術。
未來。
他必將會是神通境墊底之人。
尤其是。
他的修行之道相比於尋常修士來說更加兇險。
想到這裡。
韓信躬身一拜。
心悅誠服的開口道。
「天師教誨。」
「信。」
「銘記於心!」
「日後。」
「絕不負天師厚望!」
看到韓信的神情。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道爺現在真是太有出息啦!
兵仙也得老老實實聽道爺講課!
真爽!
隨即。
他開口道。
「好了。」
「回咸陽吧。」
話音落下。
秦牧大袖一揮。
一道柔和的金光將三人包裹。
下一刻。
金光沖天而起。
撕裂雲層。
朝著咸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咸陽城。
天師府外。
流光散去。
秦牧、韓信、蒙恬三人的身影顯現而出。
而後。
秦牧側首看向蒙恬道。
「蒙恬。」
「你先回府吧好生休養。」
「感悟今日所得。」
「過兩日。」
「貧道自有安排。」
「喏。」
蒙恬恭聲應喏。
而後。
他行了一禮。
又對著韓信善意地點了點頭。
算是打了招呼。
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家府邸方向飛去。
待蒙恬走後。
秦牧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韓信。
「走吧。」
「隨我進府。」
「是。」
「天師。」
韓信亦步亦趨地跟在秦牧身後。
這一次。
他仔細瞅了瞅天師居住的這座府邸。
天師府占地極廣。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府中靈氣氤氳。
奇花異草種植滿園。
宛若人間仙境。
但。
整個府邸卻顯得有些冷清。
除了身著黑甲的影密衛巡邏之外。
竟是連一個侍女都看不到。
仿佛。
整個天師府。
除了天師居住之外就是影密衛了。
咸陽宮都有僕役和侍女呢!
不過。
韓信雖然心中好奇。
卻也不敢多問。
他哪裡知道。
秦牧是單純覺得女人聚在一起就嘰嘰喳喳吵個沒完。
嫌麻煩。
所以拒絕了嬴政還有其他人給他送侍女。
而且。
秦牧覺得影密衛太好用了。
隨叫隨到。
想讓他們幹啥都行。
還一個個守口如瓶的。
秦牧帶著他穿過幾條迴廊。
來到一處庭院前。
便停下了腳步。
隨意道。
「你日後便住在這裡吧。」
「不過。」
「你若是不喜歡這裡。」
「另選一處便是。」
「府中空置的院落還有很多。」
「若有要事。」
「可去書房尋我。」
「多謝天師!」
韓信連忙躬身開口。
秦牧點了點頭。
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
片刻後。
秦牧直接回到了書房。
隨後。
他長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懶散了起來。
「累死道爺了。」
「裝高手。」
「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
他一邊自言自語。
一邊打量著自己的書房。
之前吃剩的的羊骨頭和酒罈這些。
混雜著濃郁的酒肉味。
對於一個即將要開始擺爛大業的有志青年而言。
這種味道。
無疑是有些影響心情的。
秦牧嫌棄地撇了撇嘴。
沉聲喝道。
「來人。」
話音落下。
咻咻——
兩道身影竄了出來。
半跪在書房門口。
正是。
影密衛!
秦牧指了指整個書房。
開口道。
「將書房打掃一遍。」
「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喏!」
兩名影密衛立刻起身。
開始打掃。
動作也極為專業。
效率極高。
擦桌子,抹椅子,掃地,拖地……
一套流程下來。
行雲流水,配合默契。
甚至連書架上那些秦牧自己都懶得去翻的竹簡和書籍。
他們都一本一本地取下來。
用乾淨的軟布擦拭乾淨。
再放回去。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
秦牧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不錯。
這才是專業團隊該有的素養。
不過。
他也沒想過。
誰家好人讓影密衛搞衛生啊!
人家苦練那麼多年。
揮那麼多次刀。
最近還刻苦修行。
是為了搞衛生的?
很快。
整個書房便被打掃得煥然一新。
兩名影密衛恭聲道。
「啟稟天師。」
「已打掃完畢。」
「嗯。」
「下去吧。」
秦牧揮了揮手。
「喏。」
兩道身影瞬間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眼見準備工作都已經搞定了。
秦牧反手將門關上。
而後。
並指如劍。
虛空畫了一道符籙。
「封!」
他口中輕吐一字真言。
金光符籙便印在了門板上。
隨即化作點點金光。
融入其中。
從外面看來。
這扇門沒有任何異樣。
但。
實際上。
這扇門除非神通境修士爆發神通來轟。
否則。
絕對無法打開。
做完這手。
秦牧準備開擺睡覺了。
沒錯。
偉大的帝國天師。
準備像個凡人一樣開擺睡大覺。
此前。
吃個烤全羊沒吃好。
現在。
他也沒心情吃東西了。
更何況。
韓信還擱這呢。
他倆還不太熟悉。
太過破壞形象也不好。
乾脆睡覺。
而且。
睡大覺擺爛可太爽了!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
他都沒睡過了。
雖然。
天師不用睡覺。
但。
秦牧想睡啊!
有什麼比啥也不干直接睡上一覺還來得爽的事?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秦牧躺在了逍遙椅上。
不過。
唯一的缺憾是……
沒有天師劍在。
椅子不能讓天師劍來給他搖了。
現在的天師劍。
已經被他丟給韓信供起來了。
「嘖。」
秦牧有些不爽地咂了咂嘴。
隨即。
他看向了書案。
書案上正放著他平日裡用的狼毫毛筆。
沒錯。
秦牧想弄個筆仙過來給他搖椅子。
此前。
他很少用筆仙。
已經把自己弄出來的筆仙送進了宮裡。
加入了黑奴小分隊。
在咸陽宮裡通宵達旦的給政哥批奏摺。
念頭一起。
秦牧一抬手。
瞬間。
金光一閃。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便在筆桿上緩緩凝聚。
化作了一張帶著驚恐與茫然的人臉。
正是筆仙!
如今。
已經是果位強者的秦牧。
想要弄只筆仙。
用不了那麼麻煩。
他念頭一起。
就能抓來。
而且。
他還特意挑選了一下素材。
嗯。
是一個生前作惡多端的玩意。
剛要入冥府。
然後。
就被他抓來了。
從惡魂變成筆仙的它有些懵。
我是誰?
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然而。
還沒等它回過神來。
一道平靜聲響起。
「過來搖椅子。」
聲音平淡。
但。
筆仙覺得這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宛如天地法則般的命令。
下一刻。
筆仙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包裹了自己。
它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就出現在了逍遙椅後面。
然後……
它就抵在了逍遙椅後背上。
開始……
搖椅子。
筆仙:「???」
不是。
什麼玩意!
它剛剛才準備進入冥府。
變成惡鬼。
再回來人間逍遙快活。
現在。
竟然被抓來當搖椅工?
它生前可是連殺十幾人的大惡人!
怎可受此奇恥大辱!
它要反抗!
不過。
當它感受到躺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
那浩瀚無垠的可怖氣息後。
它慫了。
反抗?
反抗個錘子!
這傢伙怕不是比他更惡的大惡徒!
這氣息。
哪怕是它生前見過的妖魔都比不上!
反抗的心思一碎。
筆仙不再有任何牴觸情緒。
它甚至主動調整起了自己的搖擺頻率和力度。
力求讓椅子上的秦牧更舒服。
一開始。
它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僵硬。
但很快。
它就掌握了其中的訣竅。
逍遙椅開始以一種極富韻律感的頻率。
緩緩搖曳了起來。
吱呀……吱呀……
伴隨著這催人入眠的搖曳聲。
秦牧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他。
睡著了。
窗外。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清冷的月輝。
灑滿了整個咸陽城。
在這座龐大帝都的心臟。
天師府書房內。
為帝國操碎了心的男人。
終於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