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白光。
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刺目光芒散去時。
天穹上那恐怖的爆鳴聲也漸漸平息。
咸陽城牆上的所有人都抬起頭。
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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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淵以神通天地覆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
依舊懸停在咸陽城的上空。
雖然。
它掌心處被公輸仇的神通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但。
它不僅沒有被摧毀。
那巨大的窟窿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那條由燕丹的神通所催化出的千丈大蛟。
此刻也被那隻巨手攥在掌心之中。
「昂——」
機關大蛟發出了不甘咆哮。
它那由無數精密齒輪與道紋所構成的身軀。
在那隻巨手的五指合攏之下。
不斷地扭曲。
無數零件從它的身上崩裂。
脫落。
任憑它如何掙扎。
都無法掙脫那如同天地囚籠一般的束縛。
看到這一幕。
城牆上。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燕丹與公輸仇聯手一擊。
竟未能撼此魔分毫!
「怎麼……會這樣……」
李斯看著天穹上的這一幕。
喃喃出聲。
他的眼中浮現出驚駭。
「同為第三境神通。」
「為何差距會如此之大!」
章邯看著天穹。
目光凝重的開口道。
「他和我們不一樣。」
「照常理來說。」
「第三境。」
「神通之境。」
「天下間的修士若不入道庭。」
「不受敕封。」
「其所修出的神通,在威能與法則之上。」
「先天便會弱於我等道庭授籙者一籌。」
「這是人道的加持。」
「也可以說是天師在道庭中設立出的一個個小果位的優勢。」
「我等授封者只要按部就班。」
「早晚便能證人道小果位。」
「但。」
「凡事總有例外。」
「比如張伯君這等,受山川河嶽之鐘愛。」
「應運而生的先天神聖。」
「他們一旦突破神通境,便天然會有一部分天地法則加持在身。」
「而若是天資深厚。」
「便會如那妖王蘇宸一般。」
「有望證道天地大果位。」
聽到章邯的這番話。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
蘇宸!
自天師從青州回來後。
那個差點證道天地大果位的妖王。
被所有人都記在了心底。
而現在。
依章邯的意思。
天穹上的這個魔神殿殿主。
竟……
有妖王蘇宸之姿!
怪不得他的神通會如此的霸道。
燕丹與公輸仇聯手都無法傷其分毫。
原來。
他們面對的對手。
極有可能是天資深厚如那妖王蘇宸之輩!
伴隨著這個念頭浮現。
眾人心頭冰冷。
天師不在。
陛下不在。
咸陽……
要守不住了!
燕丹和公輸仇也從天空中飛落而下。
兩人口中溢血。
顯然。
在方才簡單的交手中。
兩人不僅不敵。
還受傷了。
天穹上。
重淵掃了一眼被天地覆巨掌捏在手中的機關大蛟。
淡淡開口道。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話音未落。
那握住機關大蛟的巨手猛然發力。
咔嚓——
機關大蛟發出了更加悽厲的悲鳴。
那堅不可摧的墨鋼鱗甲。
寸寸崩裂。
可以預見。
這條由墨家巨子神通催化而出的通天大蛟。
即將崩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威嚴帝音炸響。
「妖孽敢爾!」
聲音未落。
數百道煌煌如日的金色神虹破空而來。
人尚未至。
無盡雷霆便已海嘯般席捲而來。
轟——
本被魔雲籠罩的咸陽上空瞬間被雷霆撕裂。
一道道雷柱鋪天蓋地。
自九天之上朝著重淵落了下去。
面對這將天地化為雷霆煉獄的恐怖景象。
重淵輕聲開口道。
「啊。」
「是人皇回來了啊。」
下一刻。
遮天巨手猛然合攏。
咔嚓——
長達千丈的通天大蛟轟然爆碎。
化作了一片絢爛的金屬煙花。
燕丹更是一口金血噴出。
當場萎靡不振。
就在這時。
一道道紫金色的雷柱劈打在遮天巨手上。
巨手那厚重的魔氣被雷霆不斷蒸發。
一個又一個窟窿浮現。
煌煌雷威之下。
遮天巨手隱隱浮現出頹勢。
也就在這時。
嬴政已率領著數百名神霄天兵降臨在了咸陽城上空。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
直接將手中的都天神雷幡拋起!
「結陣!」
「雷獄!」
一聲令下。
他身後數百名神霄天兵齊齊而動。
嗡——
一座和代郡時如出一轍的雷霆囚籠。
降臨!
雷獄浩瀚威嚴。
直接將重淵以及那遮天巨手籠罩其中。
嬴政將目光落在那被困於雷獄之中卻仍舊散發著滔天魔威的身影上。
聲音冰冷刺骨的開口道。
「今日。」
「朕便要讓你形神俱滅!」
重淵看著這由嬴政神通為主體構造而出的雷霆囚籠。
目光流露出幾分讚嘆。
隨後。
他抬頭看向嬴政開口道。
「人皇陛下的雷法。」
「很強。」
「這座雷獄在道庭神職的加持下。」
「已然有幾分果位風采。」
「很不錯。」
「看來。」
「今日便只能如此了。」
「讓我們期待下一次的再見吧。」
「人皇陛下。」
「只可惜。」
「這一次沒能見到那位天師的風采。」
話音未落。
被困在雷獄當中的重淵竟直接寸寸崩裂。那
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
死了?
不。
不對!
看到這一幕。
嬴政瞬間聯想到了咸陽之戰時的東皇太一。
那廝也是法身!
但……
僅憑一個類似於分身的神通。
就能製造出這般大的動靜。
橫壓咸陽?!
甚至。
他能感覺到,若不是這重淵主動散去。
他想要拿下對方。
免不了要血戰一場。
千里之外。
一處巨大湖泊的湖底。
湖水冰冷刺骨。
最深處。
一道與先前出現在咸陽城上空那巍峨魔影一模一樣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這。
才是重淵的本體。
唰——
一雙眼眸猛然睜開。
這是怎樣一雙可怖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有的。
只是如同星雲一般深邃浩瀚。
緩緩流轉的。
無盡黑暗。
「嬴政……」
重淵緩緩吐出了這個名字。
面色上浮現出了凝重。
他以第二神通。
應劫報應身與之交手。
雖不是本體親至。
但。
亦察覺到了對方的棘手。
那雷法的威能,絕對是神通境巔峰才能展現的。
若是被其走到果位。
哪怕不是天地大果位,只是人道果位。
這位人皇。
恐怕都能如那統帥萬雷的天神一般。
舉手投足間以雷霆滌盪人間。
僅僅只是嬴政就如此棘手。
那……
那位天師呢?
為了他的證道天地大果位的計劃。
這位天師……
是一定要圍殺的。
而要圍殺。
就一定要得到這位天師的情報。
是故而。
他本想在這一次出手救那頭蠢貨的時候。
試一試那位天師的風采。
可結果。
那位天師卻並不在咸陽。
這就有意思了。
以大秦如今的時局。
那位天師能去哪?
難不成。
大秦已經找到了東皇太一的蹤跡?
重淵抬頭看向那被湖水遮住的日光。
其實。
他也想找到這位東皇太一。
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他若想證道那天地大果位。
有陰陽家相助。
會輕鬆不少。
不過。
這都是錦上添花。
人。
一定要靠自己。
如今。
他首要做的。
是讓大秦亂起來。
那位天師畢竟只有一人。
只要讓對方疲於奔命。
便可製造出機會。
那位人皇。
強則強。
但尚能治之。
想到這裡。
重淵目光微動。
下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在湖底。
與此同時。
青州。
滄月妖軍臨時駐地。
中軍大帳。
張良正與白澤落座對子。
棋盤的一側。
顏路正靜靜地觀棋不語。
大帳角落裡。
曉夢正在閉目養神。
這些天。
她著實沒有睡好覺。
現在同袍在場。
她總算能睡一個好覺了。
棋盤之上。
黑白二子縱橫交錯,已然進入了中盤的絞殺階段。
張良執黑。
棋風飄逸,大開大合。
無聲處起驚雷。
白澤執白。
棋路堂皇,穩紮穩打。
細微處見真章。
兩人棋力旗鼓相當。
一時間難分勝負。
良久。
張良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
停頓片刻後。
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啪——
他直接投子認輸。
「白澤先生棋力高深。」
「良。」
「深感佩服。」
張良笑著開口道。
白澤將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之中。
聲音溫和地說道。
「若非先生心系青州局勢。」
「此局勝負。」
「尚在兩可之間。」
張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抿一口。
目光望向帳外那廣袤的青州大地。
淡淡道。
「也不知那傳檄的使者,如今走到何處了。」
聞言。
白澤平靜道。
「子房先生盡可放心。」
「毒龍潭三頭蛟與落鳳坡的孔雀王雖然心懷仇恨。」
「但卻並非是蠢笨之輩。」
「有黑風之事在前。」
「這二妖。」
「不會不識天數。」
「算算時辰。」
「傳檄的使者也該帶著他們降服的表書回來了。」
張良點了點頭。
此前。
他和師兄以法籙之境施展堪比乃至超越神通境的法術。
只要這二妖不蠢。
那便不會冥頑不靈。
就算是此前王翦老將軍提到過的魔神殿插手。
他也能隨時和師兄破境神通。
雖然。
這般破境不完美。
但。
也足以鎮壓一切不服了。
畢竟除了天師。
這個天下還沒有第二個果位強者。
「唳——」
一聲尖銳高亢。
充滿了怨毒與殺意的雀鳴之聲。
毫無徵兆地自天穹炸響。
軍營內的滄月妖軍但凡修為稍弱者。
直接七竅流血當場昏死。
緊接著。
怒吼聲如同雷霆席捲了整個天地。
「秦狗滾出來受死!」
「叛徒白澤也給本王滾出來受死!」
張良等人的臉色皆變。
白澤聽到叛徒這兩個字後。
眼眸浮現出怒意。
不識天數的蠢貨!
他歸順於秦。
不僅是為了保存青州妖族。
更……
因為殿下也是如此想的啊!
若殿下是想玉石俱焚。
當日。
就不會在滄月城中只是孤身與天師交手!
這些蠢貨!
真的是不識天數!
三人身形一閃。
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中軍大帳外。
曉夢卻是沒有出去。
她待在帳中。
眼觀鼻鼻觀心。
她現在重修的功法都沒有弄好。
這齣去……
打是打不了一點!
張良幾人抬頭望向天穹。
只見。
一片巨大無邊的妖雲籠罩了這方天穹。
而在這妖雲中。
更是有詭異的魔氣浮現。
在那翻滾的雲頂。
四道散發著滔天凶威的身影正橫立於雲端。
左側第一人。
身穿五色神羽織成的華麗長袍。
面容俊美。
卻又帶著一絲陰柔。
他的身後五道顏色各異的神光沖天而起。
仿佛要將這天都刺出一個窟窿。
正是落鳳坡之主。
孔雀王。
右側第一人。
則是一個身形魁梧。
赤裸著上身。
渾身布滿了青色鱗片的壯漢。
他長著三顆猙獰的蛟龍頭顱。
每一顆頭顱的口中,都在不斷地吞吐著腥臭的毒霧。
毒龍潭之主。
三頭蛟。
在這兩大妖王的中間。
則是兩道氣息更加恐怖的身影。
一人。
身材妖嬈。
面容嫵媚到了極點。
是一顰一笑都足以稱得上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
她周身流轉著粉紅色魔氣。
望之。
便心中生欲。
還有一人則是滿頭白髮。
身穿勁袍。
面容蒼老無比。
給人一種既年輕又滄桑的違和感。
四尊大妖魔身後。
數以萬計的妖兵妖將駕馭著妖風。
他們目光都流露出猩紅色。
殺氣鋪天蓋地。
白澤看著天上四尊散發著滔天凶威的大妖魔。
他面色難看的開口道。
「孔雀王,三頭蛟。」
「天師前來招安。」
「你等不識天數也就罷了。」
「還與這等不知來路的邪魔為伍。」
「簡直是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
孔雀王卻是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白澤!」
「你這叛徒還有臉在本王面前提什麼天數?」
「你忘了殿下是誰殺的?!」
「你這投靠了人族的軟骨頭,竟敢在此對本王狺狺狂吠!」
「簡直可笑!」
孔雀王身後的五色神光更是暴漲。
幾乎要將這片天地都刷成五彩之色。
然而。
就在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時。
一道輕柔嫵媚。
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女子聲音卻是響了起來。
「好了。」
「孔雀王。」
那身材妖嬈。
面容嫵媚到了極點的絕色女子。
緩緩踏出了一步。
孔雀王聽到她的話。
冷哼一聲。
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語。
顯然。
這名女子的地位遠在他之上。
女子的目光沒有去看白澤,反而是停留在了張良身上。
她對著張良盈盈一笑。
這一笑。
當真是百媚橫生。
傾國傾城。
隨後。
她紅唇輕啟。
聲如同天籟,又帶著一絲魅惑道。
「想必。」
「這位便是小聖賢莊的子房先生吧?」
「小女子合歡天魔。」
「乃魔神殿殿主麾下四天魔之一。」
「今日得見先生風采。」
「實乃三生有幸。」
聽到魔神殿與四天魔這幾個字。
張良眼眸微眯。
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魔神殿的手。
真廣啊!
念頭轉動。
張良面色不變的開口道。
「區區薄名,何足掛齒。」
「姑娘與這青州兩大妖王聯袂而至。」
「不知所為何事?」
「呵呵……」
合歡天魔掩嘴輕笑了一聲。
那嬌媚的姿態。
足以讓任何道心不堅的修士當場心神失守。
陷入幻境。
「我魔神殿素來愛才。」
「尤其是像子房先生與顏路先生這般風華絕代,智勇雙全的人中龍鳳。」
「如今。」
「大秦氣數將盡,人道即將傾覆。」
「二位先生又何必執著於這破船之上?」
「不如二位先生,就此棄暗投明。」
「加入我魔神殿。」
「以二位的才華與實力。」
「小女子在此保證。」
「天魔之位定會有二位一席之地。」
「屆時。」
「二位對天下生靈生殺予奪。」
「豈不比在大秦當一個任人驅使的臣子要來得逍遙自在?」
說到這裡。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
嬌聲道。
「甚至……」
「若子房先生不嫌棄小女子蒲柳之姿。」
「想與小女子共參合歡大道的話。」
「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