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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風起雲湧,起行極東

  天下風雲,不止一處。

  就在衛莊借勢遁走之際。

  千里之外。

  齊郡。

  臨淄。

  一道流光撕裂夜幕,悄無聲息地落入城守府中。

  光芒散去。

  秦牧的身影緩緩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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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負手而立。

  身著玄色常服。

  「臣。」

  「蓋聶。」

  「恭迎天師聖駕。」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蓋聶單膝跪在秦牧身後三步之外。

  姿態謙卑。

  但那股內斂的鋒芒,卻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秦牧轉身。

  露出一絲溫和笑意道。

  「起來吧。」

  「在我面前,不必行此大禮。」

  「謝天師。」

  蓋聶起身。

  頭顱依舊微垂,不敢直視。

  那是源於靈魂的敬畏。

  眼前之人。

  不僅是他的授道恩師。

  更是鎮壓人間。

  令妖魔邪祟聞風喪膽的大秦天師。

  看著蓋聶的神態。

  秦牧心中好笑。

  這小子。

  越來越古板了。

  有點像他前世看小說時那種高修的味道了。

  念頭微轉。

  他道。

  「如今臨淄可還安穩?」

  蓋聶神色一肅。

  恭聲回道。

  「稟天師。」

  「自臣上次出手後。」

  「齊郡世家明面上無人再敢違抗政令。」

  「只是……」

  「只是什麼?」

  秦牧的目光微微一凝。

  難不成這小小的齊郡,還能有什麼驚天能人。

  要來翻天不成?

  聞聲。

  蓋聶繼續說道。

  「根據影密衛回稟。」

  「這些世家私底下小動作從未斷絕,似乎在暗中聯絡。」

  「意圖不明。」

  「而且他們行事極為隱秘。」

  「難以抓住把柄。」

  聽完。

  秦牧臉上並無意外。

  世家嘛。

  都是這樣的混蛋玩意。

  目前安分一下得了。

  回頭……

  回頭道爺他全殺了!

  隨即他淡淡道。

  「意料之中。」

  「一群養不熟的豺狼罷了。」

  「讓他們繼續蹦躂。」

  「回頭一併清算。」

  與這些世家相比,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他眼眸浮現出一縷殺意道。

  「魔神殿的那些孽障呢?」

  提及魔神殿。

  蓋聶的神情也瞬間凝重道。

  「回天師。」

  「自從那魔頭死後。」

  「盤踞在齊郡周遭的妖人便已龜縮在深山之中不敢露頭。」

  「如今各郡不穩。」

  「王翦老將軍已經允諾臣。」

  「只等稍微空出兵力。」

  「臣便可親率盪魔天兵。」

  「執劍入山。」

  「將這群鼠輩盡數剿滅!」

  話音落下。

  秦牧讚許地點了點頭。

  「很好。」

  「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處置。」

  「記住,對付這些邪魔外道無需憐憫。」

  「凡反抗者,格殺勿論。」

  「喏!」

  蓋聶沉聲應道,身上劍意勃發。

  交代完這件事。

  秦牧這才說向他的來意。

  「那隻東瀛來的小狐狸如今怎樣了?」

  蓋聶恭聲道。

  「玉藻前姑娘一切安好。」

  「只是一直念及極東事宜。」

  聞言。

  秦牧心中瞭然。

  看來這天照是真的沒用。

  估計根本頂不住東皇太一。

  念頭微轉。

  他道。

  「帶我去見見她。」

  「是。」

  蓋聶立刻在前方引路。

  兩人很快來到一處清幽別院。

  還未走近。

  一陣壓抑的啜泣聲便隱隱傳來。

  秦牧眼眸微挑。

  不是……

  都是九尾狐。

  這玉藻前和蘇宸怎麼像是兩個品種……

  他完全想不到。

  蘇宸會哭……

  念頭微轉。

  秦牧瞥了蓋聶一眼。

  蓋聶直接上前推開了院門。

  秦牧眼角一抽。

  不是……

  庭院中。

  一名身穿雪白和服的絕美女子正跪坐在冰冷的石階上。

  銀髮如瀑,狐耳輕顫。

  她那張足以讓世間任何男人瘋狂的俏臉上掛滿淚痕。

  一雙狐媚眼眸紅腫不堪,充滿了楚楚可憐的脆弱。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二人的到來。

  只是將一張輿圖平鋪在地。

  玉指不斷划過一個名為平安京的城池,

  低聲祈禱。

  「玉藻前。」

  「天師來了。」

  蓋聶輕聲呼喚。

  女子渾身一顫。

  如受驚的小鹿猛然抬頭。

  當她看到門口秦牧的身影時。

  臉上的悲傷瞬間被極致的敬畏與狂喜所取代。

  下一刻。

  她來不及擦乾淚水。

  便以五體投地的姿態匍匐在地。

  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聲音激動顫抖道。

  「玉藻前!」

  「叩見天師大人!」

  秦牧嘴角微抽。

  他看了一眼覺得很正常的蓋聶。

  內心暗嘆。

  還好道爺一直都很正人君子。

  要不然……

  這……

  這誰頂得住啊!

  隨後。

  他語氣平靜的開口道。

  「將極東之地發生之事。」

  「一五一十說來。」

  「東皇太一乃道庭之敵。」

  「本天師不會放過他。」

  玉藻前嬌軀一顫。

  立刻將所有事情說出。

  聲音中充滿了悲憤與絕望。

  「東皇太一大舉圍攻平安京。」

  「天照大神通過神器與我傳訊,說諸神合力開啟的高天原結界支撐不了多久了。」

  「最多明天日落之前,結界便會徹底破碎。」

  「屆時。」

  「整個平安京數百萬生靈,以及高天原所有神明都將被他屠戮殆盡。」

  說到最後。

  玉藻前的聲音里已帶上泣血般的哀求。

  「天師大人!」

  「求求您發發慈悲。」

  「救救平安京!」

  「玉藻前願為您做牛做馬。」

  「永為奴僕。」

  「絕無怨言!」

  話音落下。

  她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發出了咚咚的聲響。

  鮮血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流下與淚水混雜。

  庭院。

  一片死寂。

  秦牧臉上毫無表情。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高天原真是沒用。

  要不是道爺覺得東皇太一圖謀不軌出發了。

  這還真要被偷雞成功了。

  念頭微轉。

  他看著匍匐在地的玉藻前開口道。

  「起來吧。」

  玉藻前聞言一愣,顫顫巍巍地站起。

  那雙掛著淚珠的紅腫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牧道。

  「多……多謝天師大人。」

  秦牧沒有理會。

  將目光轉向蓋聶。

  語氣嚴肅道。

  「蓋聶。」

  「貧道走之後。」

  「齊郡萬事留心,不可大意。」

  「世家內鬥可縱容。」

  「但要盯緊。」

  「絕不能動搖郡城根基。」

  「若是魔神殿勢大。」

  「可暫避其鋒。」

  蓋聶神色一凜,躬身領命。

  「臣。」

  「謹遵天師命!」

  秦牧點點頭。

  目光重新落在玉藻前身上道。

  「你即可隨貧道出發。」

  「前往極東。」

  這句話。

  如九天仙音。

  在玉藻前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臉上悲戚絕望被狂喜取代。

  她沒有聽錯吧?

  天師大人說現在就去?

  直到秦牧那平靜的目光再次掃來。

  她才如夢初醒。

  甚至因為過度激動,連話都有些結巴。

  「是!是!天師大人!」

  「玉藻前遵命!」

  「這就帶路!」

  她連連點頭,那雙狐耳也因為激動而興奮地豎起。

  輕輕抖動。

  蓋聶再次對著秦牧恭敬一禮。

  「恭送天師。」

  秦牧微微頷首,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包裹住玉藻前。

  下一刻。

  兩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沖天而起,撕裂夜幕。

  朝著東方無盡滄海而去。

  極東之地。

  平安京。

  末日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城池上空。

  巨大無比的金色護罩劇烈顫抖。

  光芒明滅不定。

  護罩之外。

  是無邊無際的黑色狂潮!

  那是數以百萬的厲鬼、怨靈、惡妖組成的恐怖大軍。

  它們瘋狂衝擊著結界。

  嘶吼聲震天動地。

  城內無數民眾蜷縮在家中,瑟瑟發抖。

  臉上寫滿絕望。

  城池中心,神社之頂。

  以太陽女神天照為首的數十位極東神明正盤膝而坐。

  將自身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結界苦苦支撐。

  為首的天照大神,容顏絕世,聖潔高貴。

  此刻。

  她俏臉上卻寫滿疲憊與蒼白。

  汗珠不斷滑落。

  神力已瀕臨枯竭。

  她身後的月讀命、須佐之男等神明,亦是氣息萎靡,嘴角掛著金色血跡。

  「天照姐姐……」

  「我們快撐不住了。」

  「最多到明日日落。」

  月讀命聲音虛弱,眼中滿是絕望。

  須佐之男此刻也一臉頹然。

  「中原的援軍……為什麼還沒有來!」

  天照聞言。

  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她緩緩睜眼。

  凝望著結界之外,那道屹立於萬鬼之上,如同魔神般的孤高身影。

  東皇太一!

  他身穿繡著金烏與星辰的華貴黑袍。

  面容俊美近乎妖異。

  一雙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似乎察覺到天照的目光。

  東皇太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微笑。

  等平安京一破,他便屠神煉國。

  設下儀軌。

  共鳴天地大果位。

  到那時。

  他君臨的不止是極東。

  更有……

  大秦!

  與此同時。

  而在另一片更為酷烈的土地上。

  大秦北境。

  萬里草原深處。

  這裡曾是匈奴的金帳王庭,如今已是修羅地獄。

  遍地屍骸,血染大地。

  屍山血海中央。

  一個身高三丈,覆蓋著漆黑甲殼,長著猙獰狼首的恐怖妖魔正盤坐在一座由人類頭骨堆砌的小山之上。

  它的嘴邊殘留著未乾的血肉。

  「嗝——」

  妖魔打了個飽嗝,隨手將一截人類手臂扔到一旁。

  在他身後。

  數萬狼妖匍匐在地,敬畏而恐懼地注視著它們的王。

  妖魔轉過頭。

  看向站在一旁唯一活著的人。

  那是一個身穿灰袍,臉上帶著溫和微笑的老者。

  在這屍山血海中。

  他顯得雲淡風輕,泰然自若。

  狼首妖魔瓮聲瓮氣地開口。

  「老頭。」

  「你說大秦的人,真的比草原上的更美味?」

  老者臉上笑容不變。

  微微躬身道。

  「那是自然,狼神閣下。」

  「草原之人血肉粗糙,如何能與受天地靈氣滋養的秦人相比?」

  「尤其是……」

  「那大秦的皇帝與那位天師,乃人道氣運所鍾,匯聚人間之精華。」

  「若是能將他們吞噬。」

  「當屬這世間,最為頂級的無上美味。」

  「只要閣下願意加入我魔神殿。」

  「隨魔神殿攻秦。」

  「屆時您便能品嘗到,世間最極致的血肉與靈魂。」

  狼首妖魔綠油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動。

  他搖了搖猙獰的狼首道。

  「草原上的人我都吃遍了。」

  「確實不好吃。」

  「既然你把那個大秦皇帝和天師說得那麼美味。」

  「我就跟你們走一趟,加入你們那個魔神殿。」

  「不過……」

  他話鋒猛然一轉。

  一股恐怖到足以凝固空間的絕世凶威瞬間爆發。

  席捲向眼前的老者。

  「你最好不要騙我。」

  「如果我發現,那個皇帝和天師,並不像你說的那麼好吃……」

  「到時候。」

  「我就吃了你!」

  轟——

  恐怖的威壓籠罩天地。

  身處威壓中心的老者,卻依舊雲淡風輕。

  微笑道。

  「閣下放心。」

  「老夫從不騙人。」

  「欺騙強者是對強者的不敬。」

  「自我介紹一下。」

  「老夫乃魔神殿四天魔之一。」

  「幽蝗天魔。」

  他眼神深處。

  一片冰冷。

  新的棋子已經入局。

  大秦北境。

  很快就要迎來一場血色盛宴了。

  狼首妖魔用自己那雙巨大的綠眸,盯著眼前自稱為幽蝗天魔的傢伙。

  他能感覺到。

  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老傢伙,體內蘊含著讓他心悸的力量。

  隨後。

  他瓮聲瓮氣地開口道。

  「好。」

  「本座便信你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從頭骨堆砌的小山上緩緩站起。

  轟隆隆——

  大地隨之輕微顫抖。

  一股凶威如同火山噴發,自它體內沖天而起攪動天穹風雲。

  「嗷嗚——」

  他仰起猙獰狼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撕裂金石的恐怖狼嘯。

  嘯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波。

  瘋狂擴散。

  緊接著。

  「嗷嗚!」

  「嗷嗚嗚——」

  匍匐在它身後的數萬狼妖,齊齊昂首發出震天咆哮。

  一時間。

  萬狼齊嘯聲震草原。

  狼首妖魔滿意地掃過自己的大軍。

  轉過頭。

  綠眸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道。

  「走吧。」

  「帶本座去大秦。」

  「本座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嘗嘗那個皇帝的味道了。」

  幽蝗天魔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

  微微躬身。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狼神閣下。」

  「請。」

  聞言。

  狼首妖魔略有不爽的開口道。

  「神個屁!」

  「本座有名字!」

  「以後叫本座。」

  「辛圖!」

  話音未落。

  辛圖邁開腳步朝著大秦北境的方向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

  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深達數尺的腳印。

  在他身後。

  數萬狼妖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緊隨其王的腳步。

  捲起漫天煙塵。

  幽蝗天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支妖魔大軍之中。

  一場浩劫已然拉開序幕。

  代郡。

  邊軍大營。

  中軍主帳之內。

  身披玄甲的蒙恬,正眉頭緊鎖盯著面前巨大的軍事輿圖。

  不知為何。

  從今天下午開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心中更是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與不安。

  就好像有天大的禍事即將降臨。

  這種感覺。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而且。

  自從他率領盪魔天兵抵達代郡後。

  很快就清掃完了邊疆妖魔。

  匈奴也不見了。

  整個北境前所未有的安穩平靜。

  怎麼會讓他緊張呢?

  搞不清楚這不安的來源。

  蒙恬越發煩躁。

  可越是如此。

  他戎馬一生,靠的就是這股敏銳到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才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機。

  他不相信。

  這不安是白擔心。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蒙恬低語。

  將所有可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糧草充足,可支一年。

  軍備精良,甲銳兵強。

  內部安穩,軍紀嚴明。

  匈奴不見蹤跡,斥候深入百里也看不到部落。

  妖魔已清。

  思來想去。

  卻不得其解。

  這煩躁感讓蒙恬忍不住在帥帳之內來回踱步。

  隨後。

  他決定加強戒備。

  無論這股不安的源頭是什麼。

  加強戒備,總歸沒錯。

  蒙恬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帳外沉聲喝道。

  「來人!」

  「屬下在!」

  一名親兵校尉迅速入帳。

  單膝跪地。

  蒙恬看著他。

  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傳我將令!」

  「從即刻起。」

  「大營防務提升至最高等級!」

  「所有暗哨數量再加一倍!」

  「邊境巡邏斥候,巡查範圍向草原深處再推進五十里!」

  「命所有將士甲不離身,刀不離手。」

  「隨時準備戰鬥!」

  親兵雖不解大將軍會突然下達如此嚴苛的命令。

  但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喏!」

  他沉聲領命。

  隨著將令被一道道傳達下去。

  整個代郡大營。

  變得緊張而肅殺。

  無數火把被點亮,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一隊隊甲冑齊全的秦軍士卒。

  手持長戈。

  開始在營地內外來回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