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神府。
宏偉的正門之前。
數十位大秦帝國最頂尖的文武百官與百家豪傑。
此刻。
震撼得無以復加。
直到。
一句平淡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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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
「入府吧。」
話音落下。
秦牧率先邁步。
走入了那扇閃爍著粼粼波光的神府大門。
王翦,李斯等人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而後。
他們收斂心神。
緊隨天師其後。
一入神府。
眾人更是感到別有洞天。
外界的河水壓力與水汽。
在此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精純靈氣。
因為一眼望不到頭的白玉石面,組成了神府基座。
每一片白玉上都刻著聚靈與辟邪符籙。
是故而。
才能凝聚出這般多的精純靈氣。
正是這般豪奢的打造。
才讓步入神府的人,每一次呼吸。
都感覺四肢百骸舒坦無比。
神魂清明。
與此相比。
那寬闊無比,足以容納萬人的校場。
並沒那麼讓人震驚了。
畢竟。
天師可是在渭水之下開闢出了一方神府。
但。
最引人矚目的。
還是神府最深處。
那裡有一口巨大的靈池。
池水並非藍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
池中雲蒸霞蔚。
有無數米粒大小的光點,在其中沉浮,游弋。
散發著安撫神魂的氣息。
眾人下意識的就覺得。
那一定是好東西!
不過。
秦牧卻並未帶領眾人參觀。
而是徑直穿過廣場。
來到了中央大殿。
大殿之內,空曠無比。
只有一根根盤龍立柱撐起殿宇穹頂。
以及大殿正上方。
高懸半空。
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封神榜。
榜上一個個金色的名字若隱若現。
每一個名字。
都代表著一位道庭的正神。
秦牧走上高台。
隨後在那張由萬年溫玉打造的雲床上。
盤膝坐下。
眾人見狀,心神一凜。
立刻在下方分列站好。
秦牧的目光。
平靜掃下。
道爺還真是勞碌命。
又得給這些人解釋一下神霄天兵要怎麼煉製!
什麼時候這些傢伙才能成長起來。
讓道爺躺贏啊!
念頭轉瞬。
他沉聲道。
「諸位。」
「陛下已下旨,三日後,第一批盪魔天兵便要開赴戰場。」
「調遣大軍來此讓諸位煉製為天兵。」
「尚需一些時辰。」
「趁著這段時間。」
「貧道。」
「便先與諸位分說一下,這盪魔天兵,究竟該如何煉製。」
「首先。」
「煉製天兵,需以爾等自身的神職之力為根基。」
「神力越是雄厚,能夠轉化和統御的天兵,便越多,天兵的戰力,亦會越強。」
「而神力之多寡,又與爾等的神職品階,以及自身對神位的錘鍊程度,直接掛鉤。」
「以陛下為例。」
「陛下身為九天雷府總轄萬神都督大元帥。」
「神位之尊,權柄之重,在道庭之中,難有出其右者。」
「但。」
「陛下日理萬機,要處理的是整個帝國的繁雜政務,能分出心神,用於錘鍊神力的時間,少之又少。」
「是故而,陛下煉化出的那支神霄天兵,至今,亦不過六百餘人。」
話音落下。
大殿之中,不少人的神色,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馮去疾、淳于越這等文臣,他們的臉上,更是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懊悔之色。
他們與陛下的情況何其相似!
自受封神職以來。
他們更多的是將其當做一種榮耀與身份的象徵。
每日依舊是處理著繁雜的政務。
或是埋首於故紙堆中。
哪裡有時間去錘鍊神力?
他們原以為。
神力是受封那一刻便已註定的,卻未曾想,竟還需後天錘鍊!
如今聽天師一言,方知自己是坐擁寶山而不自知,白白浪費了這段時間的先機!
盪魔之戰開啟在即。
自己麾下能用的天兵,寥寥無幾,功德從何而來?!
果位又如何證得?
一時間。
不少人文臣皆是面色懊悔。
劉邦不同。
他心裡要樂開花了。
這段時間。
他可是每天都恨不得把神力用空。
雖然。
很多時候是在藉機炫耀。
但無論怎麼說。
他都算錘鍊神力了不是!
秦牧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心中暗笑。
讓你們偷懶。
以為神位拿來就頃刻煉化是吧!
呵!
道庭的神位可不是某紅蓮!
念頭微轉。
他繼續開口道。
「不過。」
「諸位亦不必過於憂心。」
「甲子盪魔。」
「有的是時間讓諸位錘鍊錘鍊。」
「現下。」
「諸位還是要先了解如何煉製貧道改良後的天兵。」
「煉製流程有二。」
「其一,先將爾等欲要煉化的天兵之名,錄上榜單。」
「其二,錄名之後去校場,讓伯君開啟神府大陣,便可正式開始煉化天兵。」
話音落下。
性子最急的王賁忍不住出列問道。
「敢問天師大人,該如何錄名?」
聞言。
所有人目光,不自覺的聚焦了起來。
秦牧卻只是微微一笑。
這點事。
道爺就不出面了。
反正。
接下來經常要打交道的也不是道爺。
他側首看向一旁的張伯君道。
「伯君。」
「你來為諸位解說吧。」
「是,天師大人。」
張伯君上前一步。
自袖中取出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由水藍色美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之上。
正面是一個敕字。
背面。
則是一幅縮小的渭水流域圖。
他舉起令牌沉聲道。
「回稟諸位。」
「此乃天師大人親賜的神府錄名敕令。」
「錄名之法,甚是簡單。」
「只需讓被選中的士卒,於此令牌之上,滴落一滴精血。」
「而後,由統領其的長官,以自身的神位之力,對此令牌,設下一道歸屬敕令即可。」
滴一滴血?
設一道敕令?
就這麼簡單?!
大殿中的眾人。
臉上都流露出了一絲不解與茫然。
盪魔天兵。
乃是未來大秦掃平妖魔,開疆拓土的根本。
其煉製之法。
竟會如此兒戲?
但天師當面。
他們心中雖有天大的疑惑。
卻無人開口問詢。
看著眾人疑惑不解的神色。
秦牧內心微嘆。
伯君啊伯君。
你光擱這解釋煉製之法有屁用啊。
要調動這些傢伙的情緒。
讓他們士氣爆炸。
得說出天兵神妙啊!
念頭微轉。
秦牧沉聲道。
「諸位心中定然覺得此事過於簡單。」
「你們看到的,只是表象。」
「這滴血、敕令,並非兒戲。」
「而是一道契約!」
「此契約,有三妙。」
「其一。」
「真靈不昧,魂歸神府!」
「凡人戰死,魂歸幽冥,受陰司管轄,此乃天地常理。」
「但。」
「凡經此法錄名,受封神榜認可之天兵,便已跳出此常理之外!」
「精血是其真靈信物。」
「敕令是爾等與他的神道契約!」
「契約一成,其名便已烙印於封神榜之上。」
「日後。」
「無論此人在何處戰死,哪怕肉身成灰,神魂破碎。」
「封神榜亦會在其隕落的瞬間,將其一縷真靈,從天地間接引而回。」
「歸于歸魂池中,溫養壯大,等待他日!」
轟——
此言一出。
所有人心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哪怕是參與了建造神府的燕丹和公輸仇亦是目瞪口呆。
真靈不昧!
魂歸神府!
這豈不是意味著。
這些天兵。
將不死不滅?!
李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道。
「天師大人……」
「您的意思是,這些戰死的天兵,還能復活?」
秦牧微笑道。
「然也。」
「尋常士卒,最寶貴者,乃是身經百戰的經驗與殺伐之術。」
「人死,則萬事皆空。」
「但我道庭天兵,卻非如此!」
「其真靈之中,將完整地保存著他生前所有的記憶。」
「歸魂池不僅能溫養其真靈。」
「更能洗去其中的雜念與煞氣。」
「待日後以天材地寶為其重塑神軀。」
「他還魂歸來之日。」
「便會比往日更強!」
「諸位試想。」
「一支軍隊。」
「戰死,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回神府修整。」
「每一次歸來,都將比上一次更強,更熟悉戰鬥。」
「一支能夠通過輪迴,不斷積累戰鬥經驗的軍隊。」
「會有多強?」
「這便是其第二妙,歸魂復生,再戰百世!」
話音落下。
王翦、王賁、蒙恬為首的武將們眼裡已經是爆發出恐怖精光。
胸膛劇烈起伏。
雙眼赤紅。
一個能夠通過死亡來學習和進化的軍團!
饒是王翦這位親滅數國。
心如鐵石的老將。
此刻的手都在顫抖。
不死不滅,百戰輪迴!
有這樣的天兵。
還有什麼敵人,能夠抵抗大秦?!
王翦猛地出列。
聲音嘶啞而激昂道。
「天師!」
「若真能如此!」
「天下雖大,何處妖魔,不可平定!」
蒙恬亦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有了這樣的保障。
他麾下的兒郎。
將再無後顧之憂!
看著徹底被引爆的眾人。
秦牧微微一笑。
道爺就知道你們扛不住。
政哥都扛不住這個大餅!
隨後。
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其三。」
「神主同輝,榮辱與共。」
「天兵之強弱,亦與爾等自身神位息息相關。」
「爾等越強,麾下天兵便越強。」
「同樣,天兵立功越多,爾等所獲功德便越厚,神位亦能更快圓滿。」
「此消彼長,榮辱與共。」
「這,便是貧道為諸位,準備的盪魔天兵。」
話音落下。
大殿之內爆發出了火山噴發般的士氣!
有此天兵。
他們立功該有多快!
就在這時。
殿外。
傳來了一道沉重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
一名身披黑甲的影密衛,快步走入大殿,單膝跪地。
恭聲道。
「啟奏天師大人!」
「陛下所遣第一批五千銳士,已抵達神府之外!」
話音落下。
秦牧眼眸略微詫異。
來的居然這麼快?
政哥這不會是調撥禁軍了吧。
算了。
無所謂。
禁軍就禁軍吧。
反正接下來就是大秦大爆兵的時代了!
隨後。
他沉聲道。
「王老將軍。」
「接下來,就由你開始。」
「煉製第一批天兵吧。」
「喏!」
王翦激動的捶胸應命。
而後轉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央大殿。
神府之外。
五千咸陽禁軍正站在渭水河畔。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只存在於神話中的仙家府邸。
瞠目結舌,震撼不已。
他們只是接到調令過來。
但是沒成想。
居然能見到如此仙家手段!
就在此時。
武成侯王翦破空而出。
懸於半空。
見到他。
五千咸陽禁軍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只是奉命而來。
對於接下來要迎接什麼。
根本不清楚。
但。
五千禁軍此刻被王翦目光掃視。
只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就是武成侯的威壓嗎?!
太恐怖了!
每一名禁軍士卒都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中長戈。
站立如標兵!
王翦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士兵。
他看的是眼神。
誰能承受住他的壓迫感。
誰。
又有那百戰餘生後的鐵血殺氣!
只有這樣的人。
才配成為他麾下的盪魔天兵!
片刻後。
他抬手指向了下方。
「你!」
「你!」
「還有你……」
「出列!」
手指接連點出。
被點到的士兵,無不是神色肅然的走出隊列。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五百名氣息最為彪悍便被他挑選了出來。
王翦看著眼前的五百人。
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
他抬起手。
水藍色的神府錄名敕令。
出現在他的掌心。
隨後。
他咬破指尖。
一滴蘊含著他神位之力的金色血液。
滴落在了令牌之上。
嗡——
令牌發出一聲輕鳴。
光芒大盛。
血煉完成。
王翦手持令牌,聲音如同雷霆。
「爾等五百人,為我盪魔元帥府,第一營!」
「上前滴血。」
「入籍!」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是知道自己大概率碰到天大好事的五百士卒立刻齊聲應命。
「喏!」
他們依次上前。
將自己的指尖鮮血,滴落在那塊散發著神聖氣息的令牌之上。
每當一滴血融入。
令牌便會閃過一道微光。
而王翦也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名士兵之間,多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當最後一人完成。
王翦便高舉令牌。
以自身神位。
發出了第一道敕令。
「以我真君之名,敕!」
「爾等,皆為我麾下天兵,名入神榜,真靈不昧!」
令牌光芒爆閃。
而後。
一切歸於平靜。
王翦看著那五百名眼神愈發狂熱的精銳。
沉聲下令。
「全營都有!」
「隨本帥入校場,煉神軀!」
說罷。
王翦落入神府。
五百名名錄綁定的預備天兵也心情澎湃的走入神府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