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匆匆離開。
而後。
秦牧給了張良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旋即。
他看向燕丹和公輸仇。
準備把之前的事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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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份圖紙。
正是照膽鑒功碑的煉製方法與其核心的道術陣法。
之所以直接給出煉製方法。
不怕圖紙失泄後對斬妖司造成影響。
是因為。
此物被秦牧偷偷下了一門道法。
只要沾染過此物的人。
都會自動被照膽鑒功碑記錄下名字。
日後一旦有不對勁。
直接照名單拿人即可。
更何況。
此物的核心。
是要引人道氣運和大秦國運。
光有術法。
可做不到照膽鑒功碑那般神異。
將圖紙握在手中。
秦牧沉聲道。
「燕巨子,公輸族長。」
「此乃貧道偶得的一件道器煉製之法。」
「名為照膽鑒功碑。」
「可顯化功德,鑑別善惡。」
「紫山傳法開啟後。」
「道庭便會陸續傳下各種符籙道術。」
「貧道希望二位。」
「以此為基礎。」
「結合墨家與公輸家的機關之術。」
「為大秦。」
「為道庭。」
「研究出更多的道器。」
「墨家精於聚靈與守護。」
「公輸家擅長霸道與毀滅。」
「貧道希望。」
「墨家能側重於研究道器的質。」
「追求精益求精。」
「煉製出威力強大的鎮派之寶。」
「而公輸家。」
「則側重於研究道器的量。」
「設法簡化工藝。」
「降低成本。」
「讓更多的道庭將士。」
「都能用上道器。」
「不知二位,可願擔此重任?」
話音落下。
燕丹與公輸仇皆是呼吸一滯。
他們眼中爆發狂喜。
雖然他們剛剛就猜到了。
天師會對他們傳法。
但是。
他們卻沒有想到。
天師會直接將道器煉製之法傳授給他們!
一時間。
兩人都來不及去想自己分屬的方向。
當即激動起身。
跪地恭聲道。
「在下何德何能。」
「能受天師如此厚愛!」
「天師大人放心。」
「在下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道庭,為人道,煉製出最強大的道器!」
秦牧微微一笑。
隨後示意二人起身。
將圖紙遞出道。
「兩位先生請起。」
「此事事關重大,兩位可先行回去,好生參詳這圖紙。」
「若有不明之處。」
「可隨時來天師府尋貧道。」
「謝天師大人!」
兩人齊齊開口。
隨後同時伸出手去接了圖紙。
恰好。
兩人一左一右的各拿了一半。
燕丹和公輸仇當即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
他們強忍著自己獨占圖紙的心。
一起捧起了圖紙。
恭敬退回原地。
竟是。
坐都不願意坐下。
看著兩人如此模樣。
秦牧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
他知道。
很多事,不是他能說兩句話就解決的。
於是揮了揮手。
讓兩人退下。
自己去解決吧。
反正。
最後道爺他只要有道器用就行了!
燕丹和公輸仇迫不及待的告退。
隨後。
前廳內就只剩下了秦牧與張良。
秦牧微微一笑。
拿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道。
「子房先生。」
「久候了。」
張良眼眸微動。
笑道。
「能得天師大人單獨指點。」
「天下間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羨慕。」
聽著這馬屁聲。
秦牧感覺心裡很舒服。
這可是。
後世大名鼎鼎的張良計的張良。
在給他拍馬屁!
唉。
千穿萬穿。
馬屁不穿嘛!
道爺這人就是俗。
愛聽這些話。
隨即。
他笑道。
「子房不必如此。」
「貧道之所以留你下來。」
「是因為……」
說著。
他從袖中拿出了一張絲帛。
其內。
是關於青州的消息。
這是他回來後自己寫的。
本來。
他是打算單獨召請一下張良來議事的。
畢竟。
有腦子活絡的人不用。
非要自己想幹嘛。
那不是浪費人才嘛!
張良恭敬接過。
仔細閱讀起來。
片刻後。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
當他閱讀完絲帛內容後。
他聲音艱澀道。
「天師大人。」
「這情報可曾確認屬實?」
秦牧點頭道。
「八百里加急。」
「陛下也知道了此事。」
「陛下委託貧道處理青州之事。」
「依先生之見。」
「此事要如何處理為好?」
話音落下。
張良一愣。
隨後他就明白了。
這是天師大人在提拔他啊!
這是在有意給他施展才華,建功立業,未來在道庭中更進一步的機會!
否則。
以天師之能。
豈會處理不了這小小青州之事?
畢竟。
所謂的妖王在厲害。
難道能敵得過那一日。
東皇太一開啟幽冥之門後釋放的萬方惡鬼?
他瞬間感動不已。
而後站起身。
面色恭敬肅穆的開口道。
「子房不才。」
「但。」
「願為天師大人,為大秦江山,盡一份綿薄之力。」
看著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的張良。
秦牧眼眸微抽。
他好像……
算了!
能自我驅動就行!
隨後。
他不再多說。
只是慢慢品起了茶。
等待著張良計。
片刻後。
沉思完的張良緩緩開口道。
「天師大人。」
「兩日前。」
「咸陽城下天師大破妖鬼聯軍。」
「神威震懾宵小。」
「不出半月,必震驚天下。」
「那青丘妖王。」
「縱然遠在青州,也必然對咸陽之戰有所耳聞。」
「其心中。」
「定然會對我大秦感到忌憚。」
「此時。」
「我等最不宜做的,便是大張旗鼓,調集重兵,浩浩蕩蕩殺向青州。」
「如此一來。」
「非但不能速戰速決,反而會打草驚蛇,逼得那妖王狗急跳牆。」
「使其準備負隅頑抗。」
「屆時。」
「青州之地。」
「恐將戰火綿延,生靈塗炭。」
「就算打贏了。」
「青州也會化為白地。」
「於大秦不利。」
聞言。
秦牧贊同地點了點頭。
張良所言,確實有理。
大規模用兵,動靜太大。
就算打贏了。
那也是輸。
和他之前想的自己帶人去處理。
不謀而合。
不過。
具體要如何處理呢?
念頭轉瞬。
他淡淡道。
「那依子房之見,當如何行事?」
張良沉聲道。
「子房以為。」
「當明暗同行。」
「明日。」
「紫山敕封授籙之後。」
「可將如今雲集於咸陽城外的三十萬大軍遣散。」
「令其各自返回原駐州郡。」
「做出。」
「朝堂尚未收到青州急報消息的姿態。」
「如此一來。」
「便可麻痹那青丘妖王。」
「畢竟。」
「此妖想稱制建國,根據其之前的行為。」
「子房料定。」
「他會派探子前來查看咸陽動靜。」
「見到我朝大軍各自回返其駐守州郡。」
「此獠。」
「必會心中鬆懈。」
「此時。」
「天師大人只需。」
「挑選一些神職品級高絕的道庭仙官。」
「趁此獠鬆懈。」
「效仿昔日武安君白起,奇兵突襲,千里奔襲之策。」
「以雷霆萬鈞之勢。」
「直搗那青丘妖王老巢。」
「行斬首之舉。」
「定能將那妖王青丘一舉擒殺!」
「順利收復青州。」
「而那數萬妖狐……」
「諸般妖鬼初生,並無人道秩序。」
「不過是奉行弱肉強食的野獸。」
「一旦妖王授首。」
「其麾下那看似勢大滔天的妖狐大軍。」
「便會軍心渙散。」
「屆時。」
「只需天師大人振臂一呼。」
「那些欲在道庭求取功績,晉升神位的英雄豪傑。」
「定會蜂擁而至。」
「爭相清剿青州妖狐。」
「如此一來。」
「天師大人便是以最小的代價將這青州妖禍根除。」
聽完這番詳盡周全的謀劃。
秦牧臉上笑容燦爛。
不愧是謀聖張良!
這份戰略眼光。
這份大局觀。
這份對有靈眾生心態的拿捏。
確實是非同凡響!
將一切都考慮得如此周全。
幾乎是滴水不漏。
就算不生在這個時代。
生在後世。
那最低都是一個海王!
隨後。
他又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若是這青丘妖王那麼聰明。
派人上紫山看一看。
那不就發現道爺不在了?
看來。
他離開之前。
得吩咐兩個高階仙官駐守了。
避免妖狐看出破綻。
念頭微轉。
秦牧撫掌笑道。
「子房此計大妙,就依此策行事!」
他現在是越看張良越覺得順眼。
越覺得這小子簡直就是是最佳『賢才』。
看來。
貧道的首席軍師。
非子房莫屬了!
這小子。
不僅腦子好用,說話還好聽。
誰不喜歡呢!
隨後。
再商議了一番。
時間已經快到午時了。
本來秦牧是要留張良吃飯的。
但是張良卻知趣的告退了。
或者也不叫知趣吧。
畢竟……
秦牧喜歡吃辣的!
張良不好這口。
辣屁股!
看著張良的背影。
秦牧起身。
他直接走向了用餐所在的殿宇。
而後。
命人將張伯君叫過來。
孩子苦練了那麼久的道法。
總得給點好吃的。
皇帝都不差惡兵呢!
片刻後。
張伯君來了。
一見秦牧,他就恭聲道。
「參見道主!」
秦牧微微點頭。
看著張伯君那慘白的臉。
他語氣溫和的開口道。
「伯君。」
「來,坐下先吃點飯,然後再去練習。」
聞言。
張伯君目露感動。
當即落座。
沒過多久,影密衛就開始端著一碟碟菜餚來了。
一開始。
張伯君還沒有什麼在意的。
直到……
為什麼所有菜都有那麼多的紅油?!
那濃郁的嗆辣味是什麼玩意?!
秦牧一臉享受的聞了聞刺鼻的辣味。
這個世界。
也是有些好處的。
那就是。
辣椒莫名其妙的在南越之地出現了。
而趙佗。
每年都酷酷往咸陽送。
這才讓道爺這個無辣不歡的。
沒能食欲不振!
這是大功!
隨即。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腰花,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
秦牧還一邊笑著讓張伯君不用客氣。
多夾點。
不要拘束。
就當家裡了!
張伯君欲哭無淚。
他……
他不吃辣的啊!
他是渭水河神啊!
但是……
他不能掃了道主的興!
一頓飯。
最後張伯君艱難的吃完。
就是秦牧怎麼看。
怎麼覺得。
張伯君的嘴巴好像有點腫?
但是。
天師大人覺得肯定是自己看錯了。
天生神聖的嘴巴怎麼可能會腫!
吃完飯後。
秦牧將張良的謀略寫了一份。
然後命影密衛遞入宮中。
之後嘛……
諸事已畢的天師大人。
直接去休息了。
時間。
很快到了第二日的凌晨。
秦牧走出天師府。
府外。
數百名影密衛。
早已在此等候。
隨後。
他登上了那輛由嬴政特賜。
象徵著天師尊貴身份的九龍沉香輦。
車輦緩緩啟動。
朝著紫山而去。
這一次。
嬴政卻是沒有與秦牧同乘。
因為。
他早已先一步抵達了紫山之巔,負手立於那九層祭天法壇的最高處。
玄色的十二章紋袞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俯瞰著下方那黑壓壓一片。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文武百官與諸子百家。
他在想。
那青丘妖王。
有沒有如天師所言。
派了探子而來呢……
當秦牧乘坐九龍沉香輦,緩緩抵達紫山腳下時。
李信、楊端和。
以及王翦、王賁、蒙恬、蒙毅等一眾已受仙官神職的帝國重臣。
立刻上前恭迎。
「恭迎天師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恭迎之聲。
響徹雲霄。
秦牧走下車輦微微頷首。
示意眾人免禮。
隨即。
他著那條錦繡紅毯。
緩緩而行。
每踏出一步。
山道兩旁的人。
便會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
「天師大人神威!」
「道庭萬歲!」
「恭迎天師登壇!」
人群之中。
農家弟子劉邦。
此刻更是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
神位,仙官!
今日。
定然是他劉邦一飛沖天之日!
念頭微轉。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
同樣神情激動。
卻又帶著幾分不安與忐忑的農家之人。
陸清和。
看著對方面色的忐忑。
他內心冷笑不已。
陸清和這廝。
謊報軍功。
簡直是愚不可及!
今日。
他倒要看看。
這廝如何收場!
劉邦的眼神之中。
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天師大人那看似隨意的功績核查安排。
其背後。
定然隱藏著更深的用意。
那些膽敢弄虛作假,欺上瞞下之輩。
今日。
怕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也就是這時。
秦牧登上九層法壇。
他對嬴政微笑行了一禮。
而後。
轉身看向了眾人。
今日。
立威。
演戲。
查妖。
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