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壇之上。
秦牧。
將那份封神榜收入袖中。
而後目光平靜的看向下方。
被敕封者。
神光護體，氣息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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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間難掩激動與自豪。
但。
更多未被念到名字的大秦文武、百家中人，此刻卻是伸長了脖子。
翹首以盼！
華夏人。
總是會對仙神，充滿了渴慕。
譬如，大將李信。
這位曾為大秦立下赫赫戰功，與王翦、蒙恬齊名的將領。
他看著蒙恬和王翦父子的眼神。
充滿了濃郁到實質的羨慕。
論功績，他不輸於人！
論忠心，他毋庸置疑！
但……
他為什麼偏偏在這位天師大人橫空出世之時。
不在咸陽！
為什麼啊！
早知道，他當初死活都不出咸陽了！
不止李信。
如內史騰、楊端和等一眾文武。
此刻心中都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落和不甘。
明明。
他們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近水樓台啊！
但是第一批敕封者中。
他們居然不在！
百家眾人，此刻的眼神更是放出了光。
若是目光能夠灼傷人。
天師大人不施展辟火符籙，當場就要被火化了。
那個剛剛改名為劉邦的青年，更是雙眼放光，心臟砰砰狂跳。
他發誓。
他一定要好好為大秦效忠！
那可是……
神職啊！
飛升超凡！
秦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自發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敕封神位，如同懸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得一點一點給，才能讓它們跑得更快，跑得更賣力！
一次性全餵飽了。
那在斬妖除魔之前。
就得先陷入派系之爭了。
更何況。
首次敕封，數量有限。
剩下的名額。
道爺他可不打算浪費在收買人心上。
上次大戰時殘存的黃金火騎兵。
是好苗子。
他們。
將會成為太一道庭的第一把尖刀！
第一次敕封。
自是以穩固核心，樹立典型為主。
至於其他人……
慢慢來嘛！
去為道……
咳咳。
去為人道拼搏！
功績夠了。
神位自然有你一份。
念頭轉瞬。
秦牧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個紫山之巔。
「諸君。」
「今日道庭初立，仙職之數，終究有限，一次敕封，斷不可多。」
「但。」
「道庭之門，已然敞開！」
「仙班神位。」
「非一成不變！」
「如貧道之前所言。」
「凡，有功於人道，有功於大秦者！」
「無論出身，無論過往，無論修為高低！」
「只要功績足夠！」
「貧道。」
「隨時都可為其開壇授籙，敕封神職！」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引爆了全場！
隨時敕封？！
只要功績足夠？！
這般明確的條件。
讓那些原本以為，神職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的人。
狂熱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心懷壯志，渴望建功立業之人，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恨不得立刻就衝下山。
立刻！
馬上！
開始斬妖除魔！
曾經恐懼的鬼怪，現在在他們眼中。
已經完全是……
神職之位啊！
就連衛莊，這位一向冷酷桀驁的流沙之主，在聽到隨時敕封這四個字時，那雙冰冷的眸子深處，也忍不住閃過了一絲熾熱的光芒。
他握緊了腰間的鯊齒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功績！
必須儘快立下足夠的功績！
他衛莊。
此生，絕不弱於人！
秦牧看著下方眾人那如同打了雞血般的反應。
心中偷笑。
這脫胎於秦國發家的耕戰之法。
果然好用。
或者說。
只要上位者。
願意公平的進行獎賞。
人們就會願意付出所有努力。
畢竟。
公平……
太少了。
也算這些傢伙運氣好。
道爺可是有功必賞！
不過。
餅是畫好了。
那麼。
具體的功績如何定。
也得告訴這些人。
不然。
難免出現一些殺良冒公的情況。
在這個神鬼大世初啟時。
妖鬼大部分的確是壞的。
但。
總會有好的。
若是不分善惡，一概誅戮。
那會莫名其妙給大秦樹立太多敵人。
念頭微轉。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諸位或許會問，何為功績？」
「這斬妖除魔，又該如何界定？」
「前些時日，陛下曾予貧道一份奏摺，其上記載，自天地大變以來，大秦各郡，妖鬼滋生，禍亂頻發！」
「除了那妄圖竊取地府權柄的陰陽家妖邪之外。」
「更有無數山精水怪，草木成妖，禍亂鄉里，殘害生靈！」
「這些，皆是阻礙人道昌盛，危害天下安寧之孽障！」
「凡斬殺此等為禍人間之妖鬼精怪者！」
「皆為功！」
「但。」
「諸位請記住。」
「人道氣運在上，只有殘害生靈之妖鬼，才為禍害。」
「若是無故斬殺良善妖鬼。」
「人道氣運在上。」
「貧道。」
「一眼便知。」
「屆時，可不要怪貧道不饒人了。」
「而這功績。」
「小者，可換符籙法器。」
「大者。」
「不止可以向道庭請封。」
「貧道，更可敕封你為一方正神，享萬民香火，與天地同輝！」
這番話，如同在烈火中又澆上了一勺滾燙的熱油！
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封神！
不僅僅是身受神職？
而是一方正神？！
享萬民香火，與天地同輝？！
這……
誘惑！
潑天的誘惑！
至於什麼斬殺良善妖鬼。
他們完全不在意。
那不是有人道氣運監管麼！
一時間。
無論是大秦的文武百官，還是諸子百家，眼中都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斬妖除魔！
立功封神！
這是何等破天的機遇啊！
生在這個時代。
他們太幸運了！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蓋聶，眸子也浮現出了激動。
然而。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時。
一個冰冷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天師大人。」
眾人循聲望去。
開口之人正是衛莊。
他並未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
恭聲開口道。
「敢問天師大人。」
「那妖鬼精怪，神通詭異，非凡俗之力所能敵。」
「我等縱有斬妖除魔之心，卻恐……」
「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知天師大人，可有良策，助我等凡俗之輩，亦能擁有對抗妖邪之力？」
此言一出。
眾人卻是冷靜了一些下來。
不少原本就知道妖鬼強大的人，更是思考了起來。
功績的確是誘人的。
但問題是……
他們拿什麼去斬妖除魔？！
渭水之畔。
三千神力加持的大秦鐵騎，在面對陰陽家派來的鬼蜮蜃樓時。
哪怕有天師出面。
都損失慘重。
他們充其量不過是一武者。
如何……
斬妖除魔？
一時間。
剛剛還熱血沸騰的氣氛。
瞬間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法壇之上。
衛莊這個問題。
太關鍵了。
若是沒有解決之法。
所謂的功績授籙，封神之諾。
他們拿不到半點。
秦牧微微一笑。
他原本打算接下來說的。
沒想到。
衛莊先開口問了。
不過也正常。
這小子。
之前被陰陽家的鬼子追的滿山跑。
現在問這個。
情理之中。
隨後。
他清了清嗓，緩緩道。
「諸君不必擔憂。」
「衛莊先生所慮，貧道早已想到了解決之法！」
「妖鬼雖強，神通雖詭，但我人道智慧，亦有克制之法！」
「陛下常言，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貧道今日立下道庭，欲要蕩平妖邪，自然早已為諸位準備好了……」
「足以對抗妖邪的利器！」
利器？！
是什麼！
萬眾矚目下。
秦牧緩緩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
嗡——
光芒一閃。
一張繪製著玄奧符文，散發著淡淡金色光暈的黃色符紙，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符籙！
同時淡淡聲響起。
「此乃——」
「道門符籙！」
「明日開始！」
「大秦，將圍繞紫山，興建道宮，廣納門徒！」
「而貧道！」
「身為當代天師，自當擔負起傳道解惑之責！」
「從明日起。」
「貧道便會於這紫山之巔，開壇講法！」
「親自教授爾等……」
「如何繪製符籙！如何運用符籙！」
「只要爾等用心學習，假以時日，必能掌握此術，擁有自保，乃至斬妖除魔之力！」
開壇講法！
天師親自授課！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更加急促。
衛莊，這位一向冷酷的流沙之主，在聽到這番話後，那雙冰冷的眸子深處，也忍不住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
激動！
若是流沙上下，人人皆可掌握符籙之力……
那流沙的實力，將提升到一個何等恐怖的境地？！
蓋聶眼眸微動。
符籙麼……
他好像，也擅長作畫……
張良不由的看向了伏念，學習，是他們這些儒生。
最擅長的一件事之一。
希望師兄。
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於道庭，脫穎而出。
劉邦鼻息都粗重了。
這簡直是通天大道！
只要學會符籙，斬妖除魔，他就能受封神職，甚至成為一方正神！
他恨不得。
今天馬上就過去，然後開始學習符籙。
長生。
成神。
這兩個包容一切欲望的概念。
徹底引動了在場所有人。
哪怕是清冷的道家天宗掌門，曉夢。
她此刻也緊握劍柄。
心中生出來。
斬妖除魔的念頭。
沒辦法。
這可是，實打實的封神之諾！
秦牧看著下方徹底陷入狂熱的眾人，臉上露出笑容。
很好！
魚兒，徹底上鉤了！
他再次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準備再說些什麼。
然而。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無比沉悶，卻又充滿了不詳與邪惡氣息的巨響，猛然自遙遠的咸陽城方向傳來！
緊接著。
一股磅礴的鬼氣。
沖天而起！
數以千計的漆黑身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向咸陽淹沒而去。
它們形態扭曲，青面獠牙，白骨森森，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濃郁怨氣與死寂鬼火。
三千陰陽家鬼子！
在那黑色潮水般的最前方，一道虛幻飄渺，卻又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紫色身影，悄然懸浮。
月神！
她那由魂力重塑的絕美容顏，此刻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與怨毒，而顯得有些扭曲。
遙望著遠處那巍峨的咸陽城郭。
她看向了紫山。
之前的氣運金龍，嚇了她一大跳。
她甚至想退走了。
不過。
隨後她就發現，這氣運金龍，如同東皇大人所擺弄的地府權柄，只會共鳴在某些規則之上。
她要啖食咸陽的舉動。
根本不會引發那氣運金龍的出現。
看著紫山方向的磅礴軍勢。
她冷笑了起來。
秦牧！
嬴政！
羅天大醮！
人間道庭！
你們的美夢，就由本座。
親手毀掉！
她要讓這帝都血流成河！
她要讓這人間化為鬼蜮！
她要讓秦牧，感受到，她曾經感受到過的痛苦。
月神緩緩抬起那隻依舊散發著寒意的虛幻手臂，指向前方。
冷聲道。
「破城後！」
「一個活人都不留！」
吼！
三千鬼子。
齊聲咆哮！
朝著咸陽城，狂涌而去。
紫山山巔。
秦牧兩眼圓睜，他看到了什麼。
沖天鬼氣！
陰陽家的爆發，居然選在了這個時候！
震驚之後……
是憤怒！
今天。
可是道爺他的好日子！
陰陽家居然真的敢來壞事！
他當即側首，對面色同樣凝重起來的嬴政開口道。
「陛下。」
「妖鬼來襲。」
「貧道，先去禦敵！」
聞言。
嬴政先是點頭。
而後他一愣。
不是。
這麼遠的距離，天師，你怎麼去禦敵？
但就在下一刻。
嗖——
劍光沖天！
三千華發在空中飄蕩。
道人御劍。
直奔咸陽！
徒留紫山之巔一句……
「諸君。」
「妖鬼來犯。」
「貧道。」
「去去就回。」
衛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
天師……
還是劍仙嗎？！
在場中人不止他，有一個算一個。
看著那御劍離開的身影。
具皆震撼。
隨後。
就是羨慕。
那可是……
飛啊！
仙人才有的神通啊！
「天師……」
「已經位列仙班了啊！」
有人震驚失語，說出了這番話。
而後海量的人附和點頭。
但隨後……
一道道身影卻直奔紫山而下。
曉夢更是位居首位。
她雖然是劍痴。
但是也知道一件事。
抱大腿，混戰功。
是最快的事情！
不止她。
衛莊也沖了下去，還有蓋聶，農家劉邦，田虎，燕丹……
不論這些人。
此前對大秦是否有芥蒂。
此刻。
均狂奔向了咸陽。
同時高呼著，不可使天師孤軍奮戰。
嬴政眼眸微抽。
他好像。
還是低估了自家的天師啊。
同時。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嫌棄的開口道。
「去吧去吧。」
「去助天師一臂之力吧。」
早就迫不及待的蒙恬等人。
轟然應諾。
隨後他們也沖了下去。
曾經。
視若恐懼的妖鬼。
此刻。
被所有人視作了功績。
只是……
妖鬼之所以是妖鬼。
就是因為恐怖。
很多人，將因此刻的草率，付出生命作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