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壓低聲音:「晚上我讓老白過去看看。」
「我覺得靠譜。」呂秀才點頭如搗蒜,郭芙蓉也跟著猛點頭。
佟湘玉滿意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各回各位,幹活去!尤其是小郭——你最近偷懶成性,工錢扣一錢!」
「啥?!姑奶奶我——」
「掌柜的再見!」
郭芙蓉瞬間炸毛,雙掌蓄力,眼看就要來個「排山倒海」怒劈八方。
千鈞一髮之際,呂秀才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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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雞飛狗跳,屋內卻靜得嚇人。
蘇塵盤坐床榻,神色肅然。
經過將近兩日的蟄伏溫養,終於等來了那一線破境之機!
剎那間,他乾涸如荒漠、灰暗似死淵的苦海深處,驟然泛起漣漪!
時機已至!
他猛地掏出幾瓶從說書中換來的百草液,仰頭一口悶下,藥力轟然炸開!
心神盡數沉入體內,直抵苦海秘境!
霎時——
那漂浮於死寂苦海中的兩顆紫晶,猛然爆發出刺目紫光!
光芒撕裂黑暗,照亮整片識海,宛如星河倒懸,萬道爭鳴!
屋中無形紫氣升騰而起,仿若龍蛇翻湧,直衝雲霄,氣勢奔騰三萬里不止!
同一時刻。
不遠處的房間裡,黃蓉驀然回首,眸光一閃,像察覺到什麼般,目光精準投向蘇塵所在的方向。
而緊鄰其側的邀月,也在這一刻緩緩睜開雙眼。
她望向隔壁,眼中驚異稍縱即逝。
在此之前,她一直認定蘇塵不過是個藏了不少秘密的普通人。
畢竟,哪怕她第九重明玉功都無法探知其體內有任何內力波動!
可就剛才那一瞬——
一股霸道絕倫、威壓滔天的氣息,自隔壁房間悄然升起!
她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溫養破境?」
「他究竟修煉的是何等功法?竟如此詭異莫測?」
低聲呢喃間,她閉目凝神,細細感知那股氣機流轉。
遠處的黃蓉,亦屏息靜氣,悄然感應。
而此時的蘇塵,對外界一切渾然不覺。
他全部心神皆沉浸於這場破境之戰!
在遮天法的修行體系中,欲踏仙途,必先感應生命之輪中的生命精氣,並將其貫通為連接苦海與神源的通道。
可惜此界靈氣稀薄,前幾次說書所得資源又少得可憐,他始終困於苦海之境,難以寸進。
如今,契機降臨,再加上數瓶百草液齊下,藥力狂涌!
苦海之中,紫晶瘋狂裂變!
兩化四,四化八,八生十六……
最終竟凝聚出整整三百六十五枚璀璨紫晶!
如周天星辰列布,映照諸天寰宇!
那一直沉寂無反應的生命之輪,在這一刻終於被撬開一絲縫隙!
浩瀚磅礴的生命精氣噴涌而出,經由輪脈轉化——
化作華貴、煊赫、霸道無比的紫色神源,一縷縷自生命之輪中流淌而出,注入枯寂已久的苦海!
這一刻,天地共鳴,識海震盪!
真正的輪海秘境第二境——命泉,就此開闢!
轟——!
剎那之間,蘇塵的氣息驟然炸裂般暴漲!
整個房間仿佛被無形的風暴席捲,他自身也在經歷一場徹頭徹尾的蛻變。
若以這方世界的武道標準來衡量——
蘇塵,竟在短短片刻,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躍踏入了先天之境的門檻!
「???」
黃蓉感知到那股自房中瀰漫而出、與先天強者如出一轍的氣機,瞳孔猛地一縮,小嘴微張,難以置信。
一雙粉拳不自覺地攥緊,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她心中翻江倒海:震驚、震撼、還夾雜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雀躍與驕傲。
可相比之下,隔壁的邀月,才是真正被震得神魂失守!
她不像黃蓉早有心理準備——
當初隔著門縫,便見過蘇塵修行時天象異動。
而邀月呢?
她只記得這人閉關兩日,再睜眼,已是脫胎換骨,一步登臨先天!
這哪裡是修煉?簡直是逆天改命!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分移花宮主清冷孤絕的模樣?
臉色發白,呼吸微亂,宛如尋常少女撞見鬼魅,驚得失了方寸。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兩天就從凡人跨入先天?!」
「便是他口中那部《遮天》,也從未有過如此荒誕的橋段!」
邀月的心境徹底崩塌。
若非尚存一絲理智,她早已一掌轟碎牆壁,親眼確認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良久,她才緩緩壓下心潮。
但從此刻起,她的目的,悄然多了一重。
原本,她只為聽那一段驚世駭俗的《遮天》故事。
而現在——
她更想看透,這個名為蘇塵的男人,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
第二日。
正是蘇塵闊別多日,再度登台說書之期。
天剛破曉,七俠鎮便已人聲鼎沸。
同福客棧大門一開,人群如潮水般湧來,爭先恐後往裡擠。
白展堂當場臉都綠了,差點施展輕功奪路而逃。
「砰!」
一聲清響,如驚雷乍起,瞬間鎮住全場!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客棧旁的小巷深處,緩緩走出一行人影。
為首的,赫然是一名端坐輪椅的年輕男子。
容貌俊逸出塵,膚色蒼白似雪,修長十指靜靜擱於殘腿之上,骨節分明,如玉雕琢。
唯有一雙眸子,淡漠如霜,目光掃過之處,喧譁盡寂。
正是六扇門四大名捕之首——無情!
傳聞某年雪夜,他僅憑一朵梅花,獨退太平門八大高手,談笑間化解血光之災。
那一夜,雪深半尺。
但他離去時,地上竟無半點足印——輕功之詭譎,江湖罕見!
如今此人親臨此地,誰敢放肆?
一眾江湖豪客頓時鴉雀無聲,屏息凝視。
這時,邢捕頭乾咳兩聲,硬著頭皮開口:
「咳咳,諸位聽好了——客棧內座位全憑票入場,沒票的,擠進去也沒用!」
此言一出,群情激憤!
千里迢迢趕來,竟連門都進不去?豈非白跑一趟?
「不過!」邢捕頭連忙補上一句,「大人仁厚,體諒各位辛苦,特備了板凳若干,可在外聽書。」
「但——不得喧譁,不得擾民,否則立刻驅逐!」
眾人聞言,一時語塞。
行走江湖多年,何時受過這等「禮遇」?坐門外聽書,還得守規矩?
你管這叫江湖?
可當視線落在無情那張冷如寒月的臉上時——
所有人心頭一凜,默默閉嘴。
乖乖排隊,接過衙役遞來的板凳,整整齊齊坐在客棧外頭。
場面詭異又壯觀,看得街邊掌柜直咂舌。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老一少,嘖嘖道:「你不是也說書的嗎?啥時候能混到這陣仗?」
「呵呵呵,老了老了,比不了。」天機老人笑著擺手,順勢在店門口坐下,目光投向同福客棧,眼中精光一閃。
與此同時,持票賓客陸續入場,落座有序。
無一例外——皆非等閒之輩。
賣票這活兒,交給了白展堂。
盜聖出手,自然不會看走眼——每張票都落在該去的人手裡。
至於普通人一張沒給?
那是蘇塵的安排。
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真怕害了他們。
街坊鄰居想聽,搬個板凳就行,何必花錢買災?
沒過多久,同福客棧已座無虛席。
酒香四溢,杯盤交錯,客人們大快朵頤,喧鬧聲此起彼伏。
等眾人酒足飯飽,茶也上了三輪,
蘇塵才慢悠悠從房裡踱步而出,走向說書台,目光掃過全場。
不得不說,白展堂這雙眼睛確實毒。
座位分得極有講究——明面是隨意,實則暗藏玄機。
西南角那一桌,坐著的個個眼神陰鷙,氣息駁雜,一看就不是正道中人。
西域白駝山莊少莊主歐陽克赫然在列,身邊三位美嬌娘環侍,身前堆滿異域珍饈、烈酒佳釀,自備得像個來赴宴的貴公子。
佟湘玉瞧見這一幕,幾次想上前理論,話到嘴邊又被白展堂一把拽住。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能作罷。
而東北角,則是一群放浪形骸的江湖客。
李尋歡與鐵傳甲主僕並肩而坐,一人執杯淺酌,一人埋頭猛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蘇塵出現,李尋歡似有所感,抬起眸子,遠遠朝他舉杯一笑,動作瀟灑至極。
就在他們隔壁桌上,坐著一個少女。
正是黃蓉。
此刻她臉上煤灰盡去,露出一張吹彈可破、雪膚花貌的臉,唇角微揚,笑意清甜,仿佛春水初融,桃李爭芳。
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正靜靜迎上蘇塵的目光。
可她身旁那位老者,卻冷哼一聲,語氣森寒。
蘇塵一怔,定睛看去——那人面容奇詭醜陋,身形卻瘦削挺拔,氣質孤高清絕,宛如松間冷月,遺世獨立。
心頭猛地一跳。
東邪黃藥師!
不知怎的,蘇塵竟有種做賊心虛之感,慌忙移開視線,望向角落。
「哼,就是這小子,讓你不肯見歐陽克?」
黃藥師冷冷開口,目光如刃,刺向女兒。
「爹爹瞎說什麼呢!」黃蓉臉頰微紅,輕啐一口,「只是朋友罷了。」
頓了頓,她悄悄瞥了眼遠處的歐陽克,眉間掠過一絲憂色:
「那傢伙來者不善,今夜怕是要生事……若真動起手來,您可得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