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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嫁衣小池

  從眩暈中回過神,池渟淵發現自己身著一襲大紅嫁衣,端坐在床榻上。

  扯下臉上的面紗站了起來。

  「這地方…」他皺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房間裡大面積的紅色並未突顯出喜慶,反而帶有詭異的壓抑感。

  大步走到梳妝鏡面前終於看清了自己此時的樣子。

  面紗之下的臉是針線縫合而成,一塊拼成一塊,驚悚恐怖。

  這分明是那個巫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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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渟淵瞳孔一縮抬手去摸自己的臉。

  手下皮膚並無傷痕,五官也是自己熟悉的。

  還是自己的臉。

  那鏡子裡的臉是…

  忽然鏡子的女人定格,縫合的嘴角扯開一個詭異地笑。

  線口開裂,滲出血水。

  鏡面如水,血在其中暈染開並朝鏡外擴散。

  池渟淵大驚,正要掐符,卻發現自己身上的挎包不見了。

  眼看那張如同皮俑的臉試圖從鏡子裡掙扎出來,池渟淵也顧不得什麼抬手畫符。

  金色的符籙拍向鏡面,只聽虛空中一聲尖叫,鏡子裡的女人消失不見,倒映出池渟淵塗著脂粉的臉。

  「什麼東西?」

  池渟淵用指腹搓了搓眼尾,卻只是將紅色的眼影揉花了一點。

  皺眉放棄,頓時反應過來不對勁。

  「聞唳川呢?」

  正念叨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池渟淵眼神一凝,警惕靠近門口做出防備姿態。

  門被推開,月光照進一道修長的影子,隨後是一隻穿著黑靴的腳踏了進來。

  池渟淵眼神一凜,抬起手狠狠朝進來的人砍下去。

  那人似乎早有防備在他動手之前提前預判攔下了他的攻擊。

  詭異的熟悉感讓池渟淵表情一頓,「聞唳川?」

  「嗯。」聞唳川淡淡應聲,一手抓著池渟淵的手腕,一手將門關上。

  「怎麼是你啊?」

  聞唳川一頓,視線在他身上快速掃過。

  「你能是新娘子,我是新郎很奇怪嗎?」聞唳川盯著他的臉,眼神微不可察的暗了暗。

  借著微弱的燭火,池渟淵這才發現聞唳川身上穿著同色系喜服。

  只是他的是男款。

  「嘖,這次的幻境居然是身臨其境嗎?」池渟淵輕嘖一聲,又不爽地皺眉:「不是,憑什麼是我扮新娘子啊?」

  這鬼什麼眼光?他難道不帥嗎?

  聞唳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一閃而逝的弧度。

  難得沒有回懟過去:「現在做什麼?」

  「看這樣子,咱們好像回到了賈義結婚當晚,根據前一節的幻境,賈家的人就是今晚被那個巫祝殺了的。」

  「我猜陣眼應該就在賈府里。」

  「那要怎麼找?一寸一寸找?」

  聞唳川剛才過來時大概估算了一下。

  這貧困的縣城,賈家府邸倒是大得很。

  一寸一寸找不太現實。

  「誰說要一寸一寸找了,看我的。」池渟淵抹了下鼻子。

  手裡掐著指訣,口中念著咒語。

  落日熔金般的色澤在他眼底炸開,賈府的每一寸空間盡數在他眼前。

  聞唳川直勾勾地看著他。

  眼前之人一身華美嫁衣,長發垂落,鳳冠華貴,腰間束著刺繡精緻的腰封,勾勒出精瘦柔韌的腰身。

  柔和的面部輪廓因為妝容點綴讓那張臉顯得有幾分雌雄莫辨。

  圓潤的眼睛被嫣紅的胭脂塗抹得露出一絲媚態。

  配上泛著金色光澤的眸子,讓他整個人帶著一股神聖卻又靡麗的矛盾感。

  「咳咳…」精力透支,池渟淵不得不收回追蹤術。

  他臉色煞白,嘴角咳出一抹血漬,腳下發軟地晃了兩下。

  聞唳川臉色微變,長腿一垮伸手扶住了池渟淵。

  「沒事吧?」

  池渟淵低低咳嗽,抹開嘴角的血漬,顫巍巍抬頭,眼睛失焦。

  聲音虛弱:「有,有事兒…」

  幻境對術法有一定壓制,在這使用術法帶來的反噬是在外面的兩倍。

  他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等等五臟六腑都快碎了。

  聞唳川眉心緊鎖,正要說什麼,就見池渟淵忽然撲進了他懷裡,腦袋埋進他頸側。

  他大腦一片空白,就又聽池渟淵道:「別說話,人命關天,我就抱一會兒,你少不了一塊兒肉…」

  聲音不大,理直氣壯的氣性倒是大。

  頸側的皮膚被濕漉漉的鼻息氤氳著,帶起一股癢意,聞唳川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微微低著頭,黑沉的眸子晦暗不明地掃過那一小節瓷白的耳垂。

  垂在左側的手指緩慢地摩挲,無形之間透著一絲狎昵。

  二人就著這個姿勢站了很久,池渟淵身體的痛感總算散開一些。

  眼前的眩暈感也沒有之前強烈。

  正當他要鬆開聞唳川準備道謝時,身後的鏡子突然炸開。

  玻璃碎片紛紛朝他們的方向飛過來。

  聞唳川瞳孔一縮,抬手搭上池渟淵的腰將人往懷裡一帶,摟著人往旁邊躲開。

  玻璃碎片全部扎進了他們身後的門板。

  原本被池渟淵封在鏡子裡的人俑瞬間從鏡子裡飛了出來。

  披散著頭髮,臉上是蜈蚣般的縫合線,最開始還是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被純黑覆蓋。

  身上穿著和池渟淵一模一樣的紅色嫁衣,伸著手速度極快地朝二人攻擊。

  兩人紛紛推開對方,皮俑撲了個空。

  她僵硬的扭動著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再次朝著聞唳川襲去。

  聞唳川側身,身形靈敏躲開,同時抬腳狠狠一踢。

  巨大的衝力將牆壁撞得凹陷,皮俑甩在地上,身上縫合的部位裂口更加大了。

  大片大片的血液從那些裂口裡流出來。

  血淋淋地染紅了人俑身下的地面。

  很快皮俑癟了下去,地面只留下一張縫合的人皮。

  「這是那個巫祝?」看著走過來的池渟淵問道。

  池渟淵搖頭:「不清楚。」

  他靠近人皮,正要查看,人皮卻忽然間消失了,連帶著地面的血水也在漸漸消失。

  池渟淵站起身退到聞唳川身邊,「又來了。」

  空間扭曲,再一睜眼,池渟淵震驚地發現自己周圍全是屍體。

  天依舊是黑的,下著雨,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水。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不遠處一個長頭髮的女人蹲在地上,手裡的匕首泛著寒光,她似乎在割著什麼。

  「轟隆」一聲,天空划過一道閃電,池渟淵此時才看清那女人在做什麼——割皮。

  一張一張割下來堆在一起。

  場面過於噁心,饒是池渟淵也沒忍住胃裡一抽吐了出來。

  「嘔!」

  臉色微微發白,再看過去時,他的腳邊突然出現一顆腦袋——

  黑頭髮,很長,拖在地上。

  眼睛黑洞洞的,臉上是拼接縫合的痕跡。

  抓著他的腳踝歪著腦袋直勾勾盯著他。

  「!」

  瞳孔猛縮,心臟驟停一秒,池渟淵感覺自己快要過去了。

  (誰懂寫完這一章總感覺腳邊毛毛的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