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瓷白的地面。
穿著藏青道袍的老者臉色灰敗,生機斷絕。
搭在膝蓋的雙手無力垂落,生命的最後一刻渾濁的目光看向遠處。
目眥欲裂,帶著無盡的悔恨和不解。
「為什麼…」只呢喃出三個字,頭顱一軟徹底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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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影子也在一點點散開。
灰色的氣團從他口中飄出,隨著影子的散開在空氣中化為塵埃。
池渟淵有一點沒說,死靈散,宿主死,其魂滅。
聽到動靜的劉姐快速跑了進來。
看著滿地鮮血以及低垂著腦袋的老者她捂住嘴巴尖叫一聲。
「大,大師?」她膽怯地喊了一聲,又靠近推了推老者。
老者身體無力地向一邊倒。
隨後他的身體被一片黑色覆蓋。
像是一群蟲影,沒一會兒老者的屍體瞬間化為虛無。
連骨頭都不剩,徒留一身道袍在原地。
「啊!」劉姐大驚失色,臉色慘白。
渾身無力的軟倒在地上,連精緻的美甲翻開了也沒有感覺。
巨大的恐懼占據心身,她大口地喘息。
如同溺水後得救的人,後背被冷汗完全打濕。
她捂著嘴巴遏制自己的哭聲,恐懼的淚水洇濕整張臉…
——
溜達了一圈,池渟淵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吊兒郎當地回了家。
剛靠近客廳就聽到裡面傳來蕭慕晗的聲音。
同時還有另外兩道陌生的聲音。
池渟淵挑眉,有客人?
帶著疑惑池渟淵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蕭慕晗捂著嘴在笑。
「媽,今天家裡有客人?」
池渟淵眼神朝另外兩人看過去。
很熟悉的兩張臉。
一個是沈家老太太,慈眉善目,精神奕奕地看著他。
另一個是聞唳川萬年不變的臭臉,面無表情,輕輕瞥了他一眼。
池渟淵怎麼感覺這人在用眼神罵他呢?
蕭慕晗朝他招手,「這是沈老太太,之前咱們還去沈家參加過老人家的生日宴,還記得嗎?」
池渟淵走過去坐到蕭慕晗身邊。
眉眼含笑,乖巧禮貌地朝崔琳琅問好。
「當然記得,老夫人好。」
崔琳琅笑容滿面,「不用這麼客氣,我看你和今安年紀差不多,不嫌棄的話可以喚我一聲奶奶。」
池渟淵笑著點頭,又看了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聞唳川。
心裡嘀咕,憑什麼臭臉哥的小名這麼好聽。
自己的小名卻那麼蠢萌。
他申請換名字!
「這次來主要是想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為了沈家不惜要殺了自己,崔琳琅除了難過便是後悔。
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白眼狼她寧願沒有生過二人。
要不是這次幸得池渟淵的幫助,她和丈夫一輩子的心血就要被那兩個畜生糟蹋了。
「不用謝,崔奶奶福壽雙全,本就是長命百歲之相。」
只是中間被人強插因果,他也不過是撥正其中命數罷了。
崔琳琅聽得高興,對池渟淵越發喜愛,連眼神都變得更加柔和了。
三人愉快聊著天。
聞唳川一言不發地盯著池渟淵看。
夢中的場景浮現在他眼前。
那張臉也更加趨近於池渟淵的臉。
雖然不太可能,但內在的潛意識告訴他,那個人就是池渟淵。
「嗯?」池渟淵注意到聞唳川的視線,疑惑地看了過去。
沖他揚眉:看我幹嘛?
聞唳川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心虛,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池渟淵:「?」
這人有病?
「其實我還有個事想請小池幫忙。」崔琳琅語氣惆悵。
側頭看向聞唳川,眼底帶著愧疚悲傷。
聞唳川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說什麼。
崔琳琅拉了下他的手示意他閉嘴。
聞唳川抿唇,到底是沒開口說話,垂著眸頗有幾分乖巧的意思。
池渟淵眼神微閃,心中瞭然崔琳琅要說的事。
不過看著聞唳川這副模樣不免有些驚奇。
臭臉哥還有這麼聽話的時候呢?
輕笑一聲:「崔奶奶您說。」
崔琳琅嘆了口氣,「今安一出生就被大師批算為特殊命格,大師曾言他貴極必折,英年早逝。」
「沈家和聞家找過很多算命先生都說無解。」
那天宴會上她雖昏迷,可卻聽裘娘說過池渟淵的厲害。
林縉也同她說過。
他們這次來洱城正是因為周大師說這裡有聞唳川的一線生機。
她想小池會不會就是那一線生機。
今日來除了道謝,也有救聞唳川之意。
「小池若是能救救我這外孫,不管成與不成,沈家都必定會重謝。」她眼底帶著懇求。
蕭慕晗聽得目瞪口呆,心裡不可思議。
「這,老夫人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孩子是會一點門道,但和真正的大師比起來就是大巫見小巫。」
池渟淵盯著聞唳川看,他面上無波瀾,眼底全是對生死的漠然。
唯一的一點柔和也是對老太太的敬重。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懇求小池能試一試。」
反正都試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次。
若真不行,那也是聞唳川的命了。
「可這…」蕭慕晗面色焦急,面對崔琳琅的懇求頗為頭疼。
「好啊。」池渟淵清亮的聲音響起,夾帶著一抹笑意。
聞唳川抬眸朝他看過去。
恰好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琥珀色眸子,眼底有靈動的狡黠一閃而過。
崔琳琅沒想過他會這麼爽快的答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真,真的嗎?」她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
池渟淵錯開和他對視看向崔琳琅,「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能救聞唳川,別說一個了,一百個她也答應啊。
聞唳川眼皮一跳,有股不祥的預感。
池渟淵指著他笑得甜蜜:「在此期間他得全部聽我的。」
崔琳琅一愣,脫口而出:「就這樣?」
「就這樣。」池渟淵點頭:「聞先生這問題要解決雖然有些難度,但也不是完全沒解法。」
「無非是費些時間,但前提是他得完全配合我。」
特意加重了完全兩個字,眼底的意味深長讓聞唳川不自覺磨了磨牙。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崔琳琅驚喜不已,眼睛亮得驚人。
那架勢恨不得馬上把聞唳川推過去。
「外婆,我…」聞唳川試圖阻止一下。
「你閉嘴。」
崔琳琅一聽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扭頭瞪他一眼。
聞唳川反駁無果只好將視線看向池渟淵,眼神警告。
池渟淵絲毫不慌,隱秘地朝他做了個欠揍的鬼臉。
呵!
聞唳川氣笑了,眼裡划過陰沉。
陰我?
池渟淵:就陰你,略略略~
誰讓你之前在鬼宅那么小氣?
抱一下都不行。
嘿,以後這個人都要聽他的了。
搓揉捏扁那還不是由他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