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寶殿之上。
「勾陳上君，此番人朝爭鋒，真無需天庭出手相助？」
玉帝端坐御座，含笑而問。
對面之人，正是許凌淵。
他今日並非道人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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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身披勾陳帝君冕服，盡顯天帝威儀。
這正是許凌淵的神道分身，因為天庭早有屬於他的神道宮闕——勾陳帝宮。
因此，許凌淵的神道身，可以隨時現身於天庭之中。
這也是他平日與天庭溝通最便捷的方式。
「大天尊這話可真有意思。」
當聽到玉帝開口，許凌淵心中已然明了。
表面上看，玉帝好似真心想助截教一臂之力。
但若他真提出請求，這位玉帝定會找出各種理由來推辭。
其實誰都知道。
上回孔夫子登位一事，天庭尚能找個藉口插手。
可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道更替。
若天庭此時出手，三界恐怕便會陷入大亂。
因此，玉帝絕不會輕舉妄動，哪怕暗中幫上一把也不可能。
正因清楚這一點，許凌淵從未想過真正動用天庭之力。
他還特地提醒天庭中那些截教的弟子與同門，無論如何都不准插手此事。
畢竟——
「我截教自有安排，無需天庭出手。」
許凌淵如是說道。
「哦？」
玉帝聽罷，眼神微微一閃。
說實話，他原以為許凌淵此行天庭，是想請動天庭的力量。
本來還在思索，該如何婉拒。
畢竟魯國覆滅之事，早已傳遍三界。
對玉帝而言，這並非什麼隱秘之事。
在這一點上。
玉帝與三界眾人，以及闡教、佛門的想法如出一轍。
他們都覺得，魯國被滅對截教來說，無疑是一次重創。
甚至可能動搖截教在人朝的布局根基。
但聽許凌淵話中之意。
截教似乎還有後手——這讓玉帝心生疑慮。
他自認如今對許凌淵已有幾分了解。
這位淵泉山主謀略深遠，心思縝密。
但其為人，從不輕易說謊。
雖然此言未必全真，但在玉帝看來，至少有六七分可信。
「……既然如此，勾陳上君今日到訪天庭，可是另有要事？」
即便心中已有幾分好奇。
但玉帝多年隱忍養成的沉穩心性，使他並未表露絲毫。
只是這般問道。
許凌淵聞言，微微一笑：「此來天庭，一則為傳達我截教門人之間的情報，二則，尚有一事欲向大天尊請教。」
不錯，他此行天庭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將無當聖母回歸、以及人朝計劃變動的消息告知截教眾門人。
事實上，自從無當聖母這位三界頂尖強者歸位，又添了齊國作為籌碼之後。
他手中的底牌，已然足夠。
第二個目的，實則是為了向玉帝探聽一則隱秘。
「敢問玉帝，那真武重羅道友當年於何處得道？又為何歸入天庭？」
他開門見山，毫不遮掩。
不錯——他來天庭的另一要事，正是為真武大帝而來。
皆因浮屠山一行之後。
許凌淵已能斷定，有七分以上的可能，那位真武大帝便是魔祖羅睺的化身。
理由其實並不複雜。
依他所知線索推演。
自趙公明之事便可推斷，魔祖羅睺應當是在三皇時代脫困而出。
因趙公明是在三皇時代得道，而後才獲得定海神珠。
而在定海神珠尚未破碎之時，許凌淵認為羅睺絕難脫出太初海眼。
而當他脫困之後，應當便是在浮屠山建立道場，潛修一段時間。
接著，施展天魔轉生之術，重入輪迴，脫胎換骨。
從此再非昔日魔祖。
從浮屠山留下的痕跡來看：
「羅睺轉世之後，應當便離開浮屠山入世。」
「他精通劍道，轉世之後，道行神通必然深不可測。」
綜上種種，便直指真武大帝。
他本身便是在三皇之後方才現身。
因神通卓絕，出身不明，乃散修一流。
更被人稱作三皇之後的第一奇才——當然，許凌淵一出世，這稱號便不復存在。
再者，他亦擅長劍術。
玉帝的回答，反倒令許凌淵更確信自己的判斷。
「真武？」
玉帝略一沉吟，緩緩開口：「他出身北俱蘆洲，乃散修。」
「能入天庭，一則因其神通卓著。」
「二則，他與闡教聖人有舊。」
話到此處，玉帝略顯遲疑。
「朕只知，他曾為闡教聖人辦過一件要事。」
「之後，那聖人才為他求下真武之位。」
「二人因此結緣，因果牽連——故而前番孔丘之事，他才會出手。」
因截教與玉帝眼下關係微妙，他並未隱瞞，直言不諱。
而這一番話，更是堅定了許凌淵的猜測。
真武大帝出自北俱蘆洲，那就再無疑問——他必是魔祖無疑！
至於為何昔日魔祖，如今卻成了「真武盪魔大帝」。
這卻是個謎。
更耐人尋味的是……
「替闡教辦了一件大事，換得真武之位。」
許凌淵低聲重複。
顯然，他心中已燃起濃烈興趣——
那位昔年魔祖，今日的真武大帝，究竟替元始天尊做了什麼？
這樁因果背後，其實另有深意。
元始天尊為了成全這位散修，親自向玉帝求下了真武大帝之位。
四御之尊，連闡教親傳弟子都難以企及。
對聖人而言，也是極其難得的資源——玉帝將其視若拱璧，便可知分量幾何。
元始能為真武開口爭得此位，也足以說明，他確實虧欠對方一份不小的恩情。
不過，光靠猜測，終究難窺真相。關於真武大帝與元始之間的交易，旁人想破頭也無法得知。
許凌淵自然另有打算。
他選擇親自去見那位真武大帝。
沒錯——他此番詢問玉帝，本就意在確認真武的身份。
一旦確認對方正是魔祖，他便準備與之相見。
因為以他所知，魔祖對他的了解，恐怕比他自己還深。
那些許凌淵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的種種隱秘。
那位魔祖知曉的程度，或許僅次於道祖鴻鈞。
畢竟這魔祖自龍漢初劫延續至今，與道祖之間，亦存有某種默契。
更何況，他施展了天魔轉生異術後，修為並不算高——就算談崩了動手，許凌淵也有信心應對。
即便對方是魔祖，手段繁多。
可他如今的底牌，也絕不遜色。
若真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他還可請通天教主出手相助。
所以，這一趟，他本打算和對方當面把話說開。
也將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疑問，一併問個明白。
可當他向玉帝打聽真武大帝是否正在道場時。
玉帝的回答卻令他意外：「如今真武不在道場，聽聞是修行有所突破，外出遊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