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佛母開口，目光凝重：「道友可曾思量，若以武王旗除去魯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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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必將令邦周氣運加速衰退。」
「原本人朝更迭，尚有數十年。」
「若真如此行事，恐怕不出十年，便將劇變驟起。」
准提佛母語調平和，內心卻頗感意外。
他未料元始天尊此番前來須彌山，竟首議此事。
他竟打算借武王旗，徹底抹去魯國在邦周諸國中的地位。
換言之——便是斷其氣運之源。
如此一來，魯國將不再受人朝氣運庇護。
即便人朝尚未更替，闡教與佛門便可聯手將其覆滅。
但此舉的代價，亦是顯而易見。
原本國運就已衰竭只剩數十年存續的邦周，必然加速走向滅亡。
最多不過十年，人朝的更替便將全面開啟！
對闡教來說，這無疑是極大的打擊。
因為那可是人朝的氣運——每多延續一年，就能積累難以估量的資源。
「就像身上長了毒瘡，自然要割除才對。」
「些許氣運損失，就隨它去吧。」
元始天尊淡淡回應。
顯然，他早已下定決心。
一旦邦周氣運下滑至臨界點，武王旗的作用自然也會失效。
與其坐等國運耗盡，不如趁如今尚有數十載殘存之力，
動用武王旗，徹底斬斷魯國的氣運。
「元始道友所言極是。」
此時，阿彌陀佛也雙手合十開口。
「人間紛爭，總需有大國承載大教之力。」
「魯國於諸國之中最強，又是淵泉山主多年苦心經營之地……若能除之，截教必受重創。」
他這一番話，直指元始天尊真正意圖。
如同當年封神之爭，闡教與截教分別扶持殷商、姬周一般。
如今人朝更替，雖不似昔日那般牽動整個洪荒，
但其混亂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旦邦周傾覆，其下七十一諸侯皆有機會成為新的天命所在。
而在闡教與佛門看來，
截教這次極可能押注在魯國之上。
三位聖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以魯國如今的國力與威望，天命落於其身的可能性極高。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才果斷決定出手。
滅魯，便可令截教多年布局毀於一旦，其陣腳必定大亂。
如此，闡教與佛門勝算至少可增兩成以上。
至於代價——反正佛門不出，阿彌陀佛自是樂見其成。
但元始天尊雖恨截教，卻並不糊塗。
此時他便直言：「我可舍氣運，毀武王旗，斷魯國之命脈……」
「但那許凌淵……還請二位道友設法牽制一二！」
即便與佛門聯手，元始天尊也不願獨自承擔一切。
於是，最棘手的問題被推到了佛門肩上。
沒錯。
最大的難題，正是「許凌淵」！
即便是元始天尊，也不得不承認，
那個昔日他眼中可隨手捏滅的螻蟻，
如今竟成長到足以左右聖人博弈的地步。
要知道，此次行動雖為先發制人，占得先機。
聖人們顯然不會親自出手——那樣的話，先前的一切籌謀都將失去意義。
若真如此，幾位聖人早就約戰混沌，一決勝負了。
在聖人無法插手的前提下，許凌淵便成了一道極難化解的難題。
「聖人之下最強者」這幾個字，本身便是最好的註解。
元始天尊對此心知肚明。
即便他藉助玉清妙境，使得闡教諸仙實力大增，
但面對許凌淵，無論誰上，都逃不過一個照面。
能在他拳、掌、指三式神通中任選其一之下保全性命，便可稱得上本事了！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毫不遲疑地將這個棘手問題轉交給了佛門。
魯國滅絕之事，我出氣運之力，你自然應出相應之功。
我不求其他，只求你們能牽制住許凌淵片刻。
若非如此，又何談聯手共謀？
「……」
阿彌陀佛與准提佛母聽罷，神色皆顯凝重。
對許凌淵此人，佛門二聖比誰都清楚其難纏之處——甚至比元始天尊還要清楚。
但他們都明白，
此次人朝更替，這個難題無論如何也避不開。
於是，
「那許凌淵之事，我佛門也並非毫無準備……」
阿彌陀佛終於開口。
話音剛落一半，
三位聖人神情皆變。
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震驚！
聖人坐鎮道場，只需心念微動，便可洞悉天地變化。
尤其在這人朝更替將臨之時，
他們對淵泉山的監察，更是嚴密至極。
此刻，三位聖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一則異動。
那便是……
「許凌淵竟離開了淵泉山，前往了北俱蘆洲！？」
即便是聖人之尊，也未曾料到會有如此變故。
正當他們謀劃先下手為強，借武王旗斷絕魯國國運之時，
許凌淵卻在此時離開南瞻部洲。
「他去北俱蘆洲……莫非是去找那些妖神另有謀劃？」
元始天尊當即做出判斷。
正如先前所知，
自巫妖量劫之後，許多上古妖神隱居北俱蘆洲。
譬如先前現身淵泉山的九嬰，便居住於北俱蘆洲「黑水澤」。
再如妖神鬼車，則藏身於北俱蘆洲「雲天峠」。
正因為這些上古妖神占據北俱蘆洲多數地界，
導致那裡的新生大妖和諸多修士，
不得不背井離鄉。修士多遷往南瞻部洲，而大妖則大多在西牛賀洲稱王。
可如今，許凌淵忽然前往北俱蘆洲，
在元始天尊看來，十有八九是為了與那些妖神密謀什麼。
「元始道友，此事豈非是天意相助？」
此時，准提佛母輕聲一笑。
他心中暗自寬慰。
本來他與阿彌陀佛都計劃應戰，動用佛門藏匿的手段牽制許凌淵，為闡教斬斷魯國氣運爭取時間。
如今許凌淵卻去了北俱蘆洲。
如此一來，佛門便不必暴露底蘊。
「正應如此。」
元始天尊聽後雖心有不滿。
須彌山一役之後，三界皆知佛門如今實力已然凌駕闡教之上。
對佛門，元始天尊實則亦存戒心。
只是他心知大局為重——當務之急是應對截教，佛門仍是同盟。
故而他未再強求佛門出手，點頭應允了准提佛母所言。
此刻，阿彌陀佛卻似另有思量。
「元始道友……是否覺得此事過於巧合？」
他合掌輕問。
「哦？」
元始天尊聞言微蹙眉：「佛祖何出此言？」
「正當吾等謀劃滅魯之際，那許凌淵偏偏在此之前離山而去……」
阿彌陀佛語氣之中，隱有疑慮。
元始天尊聽後卻含笑搖頭。
「道友多慮了。」
「天下將變，許凌淵身為截教中堅，自當奔走布局。」
「更何況，吾等所議乃絕密之事，便是門中，也僅限親傳弟子知曉。」
他說得愈發肯定，認定此事只是偶合。
「縱使那許凌淵手段非凡，豈能未卜先知？」
語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