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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皇帝陛下的殺手白月光回來了(6)

  姜梔意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

  「臣妾只是習慣了枕下放些東西防身罷了,並非有意刺殺。」

  說辭倒是無懈可擊。

  但分明就是避重就輕,回答了他最不在意的其中一句。

  傅晏凜看著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冰湖,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想撕破她的面具,想逼她對他坦誠。

  可看著她此刻微白的面容,話到嘴邊,變成了更深的無奈。

  他猛地別開視線,看向地上那把還在反光的匕首,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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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回去睡覺。」

  姜梔意微愣,似乎沒料到,他氣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玄色的靴底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他停頓了一下,背對著她,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虞意卿,不管你要做什麼,朕都不會再成為你的踏腳石。」

  不知道怎麼稱呼,只能暫時用她現在的名字。

  當年任她帶走丞相的罪證,導致他現在還沒有尋得良機,一舉扳倒這個早就生有異心的人。

  不管當下她是不是衝著他手上新的證據而來,他都不會讓她繼續得逞。

  說完,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殿門被輕輕合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凝芳殿內。

  燭火跳動,映得滿室溫馨。

  林語嫣依舊身著華服,端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詩冊。

  但她的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門口。

  今日是入宮後,可以被翻牌子的第一夜。

  她始終相信,以自己的才情和相貌,肯定在殿選時,就已經在陛下的心中留下了印象。

  陛下第一次翻牌,肯定會翻她的。

  她放下詩冊,站起身,以倨傲的姿態命令身邊的婢女。

  「寄夏,去看看,李總管那邊有消息了嗎?」

  按慣例,這個時辰若是翻了牌子,他早該帶著人過來通傳了。

  寄夏應聲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囁嚅著說。

  「娘娘,李總管說,今日的綠頭牌,陛下沒翻……」

  「你說什麼?」

  林語嫣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寄夏。

  「你再說一遍?」

  「是……是真的,娘娘。」

  寄夏嚇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李總管說,陛下今晚歇在養心殿,讓各宮都早些安歇……」

  養心殿?

  林語嫣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自幼被人寵愛,得到眾人讚譽。

  本以為入宮後,也定能一舉得到陛下的歡心。

  可結果呢?他竟然不翻她的牌子!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她臉頰發燙。

  她自視甚高,從未受過如此冷待。

  「豈有此理!」

  林語嫣猛地抬手,掃向手邊的妝檯。

  「啪——」

  一聲脆響,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被她狠狠掃落在地。

  翠羽崩飛了幾片,金簪的尖端撞在青石板上,彎了個詭異的弧度。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自作多情。

  寄夏嚇得驚叫一聲:「娘娘!」

  林語嫣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目光掃過桌上的青瓷茶盞,揚手就要再掀——

  「娘娘,萬萬不可!」

  寄夏撲過來,死死拉住她的衣袖。

  「這不是在府里啊,這裡是宮裡啊娘娘!」

  林語嫣的動作頓住了,手腕被寄夏拉得生疼。

  寄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壓低聲音,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說。

  「娘娘,宮牆裡處處都是耳朵!」

  「要是傳出去,說您因為陛下沒翻牌子就大發雷霆,會被人抓住把柄的!」

  「到時候不僅小主您受罰,連家裡……」

  寄夏的喋喋不休,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林語嫣心頭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才那股驕縱的氣焰迅速癟了下去。

  林語嫣看著地上那支折斷的步搖,慢慢收回了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出去。」

  她啞著嗓子說,聲音里是未盡的怒意。

  寄夏不敢多言,連忙撿起地上的步搖,又快速收拾好散落的翠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林語嫣一個人。

  驕傲如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冷遇?

  可那畢竟是皇帝,又怎麼會像她的爹娘一般溺愛她。

  林語嫣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慢慢鬆開。

  眼底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不甘。

  她堂堂尚書千金,沒有認輸的道理。

  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讓陛下的眼裡只有她!

  同一時刻,鳳儀宮。

  中宮皇后的居所,燈火通明。

  殿外的宮女太監垂手侍立,不敢有絲毫懈怠。

  上官妤正坐在暖閣里,穿著一身正紅色繡金鳳的常服。

  「娘娘,夜深了,要不要添件衣裳?」

  秦嬤嬤輕聲問道,手裡拿著一件素色披風。

  上官妤任由秦嬤嬤為她添衣,殿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低著頭快步走進來,對著上官妤行了個禮。

  「回娘娘,小的剛才不小心看到,陛下孤身一人,從碎玉軒的方向過來,正往養心殿而去。」

  碎玉軒?

  上官妤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收緊。

  陛下今夜不是並未翻牌子嗎,去碎玉軒做什麼?

  而且沒有留宿,反而又回了養心殿,又是什麼原因?

  碎玉軒里住著的,她知道。

  是那位明明是地方官之女,卻被封高位的虞意卿。

  難道她耍了什麼手段,勾引陛下?

  不管是什麼原因,上官妤的心裡,都激盪著難言的嫉妒。

  她是堂堂皇后,是先帝親選的太子妃。

  卻在潛邸時期,就被顧晚凝搶了先,被陛下處處無視。

  本想著陛下登基後,連顧晚凝也無視了,她也就不甚在意,認為彼此制衡就已經不錯了。

  但現在,後宮裡進了這麼多新人。

  說不定哪一天,陛下的心就被其中一位勾了去。

  到時候誰要是先她一步誕下皇子,豈不是她這個皇后之位,就會受到威脅?

  想到這裡,上官妤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娘娘?」

  秦嬤嬤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上前一步,遞過一杯熱茶。

  「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上官妤接過茶杯,滾燙的茶水透過瓷杯傳到指尖,讓她冷靜了幾分。

  她是大啟朝的皇后,是後宮之主。

  不管是誰,都休想動搖她的地位。

  上官妤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明日是妃嬪向她請安的日子。

  她需要,好好給她們立一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