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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啤酒飲料小燒烤

  晚上吃飯的時候,凌徹提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天天吃家常菜沒意思,我們自己搞燒烤吧!」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院子裡正好有一大片空地,用來做燒烤場地再合適不過。

  管家笑著去準備炭火和架子,凌徹和周北南自告奮勇地跟去幫忙。

  蘇韻則攬下了採購的任務,她拉起林溪和陸阮的手。

  「走,我帶你們去買些新鮮蔬菜!」

  蘇家灣的菜市場不大,但五臟俱全。

  地面總是濕漉漉的,混雜著泥土、菜葉和水產的腥氣。空氣里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嗡嗡作響。

  蘇韻像一條靈活的魚,在擁擠的人群里穿梭。

  「這家豆腐最新鮮,我們買一塊。」

  「王奶奶,給我稱兩斤小土豆!」

  她熟稔地跟每個攤主打著招呼,清脆的聲音裡帶著本地人特有的親近。

  陸阮跟在後面,好奇地左顧右盼,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地上的水窪。

  她從未踏足過這樣的地方。

  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比新奇,甚至比遊樂園還有趣。

  陸阮看到一個攤位上碼放著鮮紅的西紅柿,個個飽滿圓潤,頂上還帶著綠色的蒂。

  比她在家時,阿姨從進口超市買回來的還要好看。

  陸阮忍不住走了過去,伸手拿起一個。

  「叔叔,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一雙小眼睛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上。

  他不緊不慢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塊錢一個。」

  陸阮愣了一下。

  五塊?

  在她認知里,這簡直是白菜價。平時媽媽帶她去的商場,一個貼著進口標籤的番茄要幾十塊。

  她立刻從自己的小錢包里抽出一張嶄新的五十元紙幣,遞了過去。

  「那我要五個。」

  不遠處的林溪,剛在一個攤位前付完錢,一回頭就看到這一幕。

  她的大腦停擺了一秒。

  五塊錢一個?在這鄉下地方?這裡的西紅柿,一斤都賣不到五塊錢。

  這是把陸阮當成移動提款機了。

  她看著陸阮那副「我占了大便宜」的無知模樣,再看看那個攤主臉上壓抑不住的竊喜。

  她抬腳,正準備走過去。

  一個響亮的女聲卻搶先一步炸開。

  「老杜!你還要不要臉!」

  隔壁擺攤的李大娘,把手裡的噴水壺重重往案板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李大娘人高馬大,嗓門也亮。

  「瞅著人家小姑娘好騙,你就坐地起價是不是?你這西紅柿是金子做的,還是吃了能長生不老?」

  被叫做老杜的攤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動作也僵住了。

  他梗著脖子反駁。

  「你瞎說什麼呢!我這品種好,你管我賣多少錢!」

  「品種好?你這不就是從老王家地里批發來的大路貨嗎?昨天三塊錢一斤我還嫌貴呢!」李大娘雙手叉腰,戰鬥力十足,「街里街坊的,你騙一個外地小姑娘,傳出去蘇家灣的人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周圍幾個攤主也看了過來,對著老杜指指點點。

  陸阮站在原地,捏著那張五十塊錢的紙幣,手足無措。

  她再遲鈍,也聽明白了。

  自己這是被當成傻子坑了。

  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是氣的,是羞的。

  這時候,蘇韻聽到動靜,提著一袋玉米擠了過來。

  「怎麼了這是?」

  李大娘快人快語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蘇韻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把陸阮拉到自己身後,看向那個叫老杜的攤主。

  「杜叔。」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家跟你們家也算認識好幾年了,我爺爺每次來買菜,都說你家的東西實誠。你現在整這齣,是為什麼?」

  沒有激烈的指責,只是平靜的質問。

  老杜的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我……我這不是看這姑娘穿得好,以為她不在乎這點錢嘛……」他小聲嘟囔著,算是變相承認了。

  蘇韻嘆了口氣。

  她沒再跟老杜多費口舌,只是拉著陸阮走到李大娘的攤位前。

  「李大娘,謝謝您。」

  「謝啥,看不慣這老小子欺負人。」李大娘擺擺手,又塞給陸阮一根剛洗過的黃瓜,「姑娘,別往心裡去,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嘗嘗大娘的黃瓜,甜!」

  陸阮攥著那根冰涼的黃瓜,心裡五味雜陳。

  她低著頭,小聲地吐出兩個字。

  「……謝謝。」

  李大娘好奇:「小韻,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長得真俊俏。」

  蘇韻的臉上漾開大大的笑容,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驕傲。

  「對呀對呀,長得好看吧!」

  大娘笑呵呵地打量著她們:「確實,跟城裡畫報上的娃娃一樣。」

  陸阮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她當然是最好看的。

  蘇韻熟練地挑揀著土豆和茄子,放進塑膠袋裡,隨口問了一句。

  「李姐姐呢?最近好像都沒看到她。」

  李姐是李大娘的兒媳婦,以前經常跟著大娘一起出來賣菜。

  提到兒媳,李大娘的臉上瞬間堆滿了幸福的褶子,聲音也揚高了八度。

  「哎呀,小詩她懷孕了,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個帶把兒的!再有一兩個月就要生了,哪還能讓她出來幹活!我可得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給我們老李家傳宗接代呢!」

  陸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萬一是個女孩呢?」

  李大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擺了擺手,揉著沾了泥土的手指。

  「呸呸呸,可不敢亂說!女孩咋傳宗接代?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賠錢貨一個!當然得是個男孩嘍,那才叫傳後!我家那小子最近天天守著他媳婦,就盼著生個大胖小子呢。」

  她的話像一根刺,扎得陸阮渾身不舒服。

  儘管剛才李大娘幫了她一把。

  陸阮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些什麼,但看著大娘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和周圍投來的幾道認同的視線,話又堵在了喉嚨里。

  她也知道,這裡人生地不熟,不是她可以撒野的地方。

  那股子驕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只剩下滿心的憋悶。

  三人離開攤位。

  林溪默默接過蘇韻手裡裝得滿滿的塑膠袋,袋子的重量將她的手臂往下一墜。

  她看了一眼身旁突然沉默下來的陸阮。

  「你和她很熟嗎?」

  這個問題,問的是蘇韻。

  蘇韻勉強扯出一個笑,點了點頭。

  「嗯,李大娘人很好的,她家的菜是這市場裡最新鮮、最公道的。我經常來她這兒買,她人熱情,有時候還會送我一些山上摘的野果子。」

  她的話語裡,刻意忽略了剛才那段令人不適的對話。

  林溪沒再追問。

  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三言兩語能改變的。

  她只是覺得,蘇韻這個原著女主,過得也並非那麼「小太陽」。

  光芒萬丈的背後,或許有無數個這樣需要靠自己去消化和遺忘的瞬間。

  三人拎著幾大袋戰利品回到院子時,迎接她們的是一股嗆人的濃煙和兩個灰頭土臉的人。

  凌徹和周北南正對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炭爐猛扇風,黑色的灰塵糊了兩人一臉,活像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黑臉包公。

  沈子木則蹲在一旁,扶著他的小眼鏡,認真地觀察著木炭因氧氣供給不足而產生的不完全燃燒現象。

  溫予涵則在旁邊的一個小桌上,不受干擾地穿著肉串,他的動作細緻又耐心,每一串的肥瘦搭配都恰到好處。

  「你到底行不行啊!」周北南被煙嗆得連連咳嗽,指著凌徹的鼻子,「都怪你,非說不用酒精塊,要體驗什麼原始生火的樂趣!」

  凌徹抹了把臉,手上的黑灰瞬間在他臉上畫出了一道更黑的印子,他卻毫不在意。

  「你懂什麼!這樣烤出來的肉才有靈魂!」

  最終,還是萬能的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微笑著上前,三下五除二就讓那奄奄一息的炭火重新燃起,燒得旺旺的,紅彤彤的,沒有一絲惱人的煙氣。

  串好的肉串和蔬菜被一一擺上烤架。

  「我來我來!」凌徹搶過刷子,有模有樣地在肉串上刷起油。

  結果可想而知,第一批烤串,不是外表焦黑內里還帶著血絲,就是被撒了太多鹽,咸到發苦。

  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烤架手忙腳亂,烤肉現場變成了災難現場。

  溫予涵拿著一串他精心烤制的雞翅,小心翼翼地繞開混戰的人群,遞到林溪面前。那雞翅黑中帶紅,紅中又透著詭異的生肉色,堪稱一件後現代主義的失敗藝術品。

  林溪盯著那串東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01,我現在叛逃還來得及嗎?我感覺廚房裡的那箱泡麵正在深情地呼喚我。】

  最後,依舊是全能管家微笑著接管了整個烤架。

  專業的出手就是不一樣。很快,濃郁的肉香就混合著香料的氣味瀰漫了整個院子,那滋滋作響的油聲成了此刻最美妙的音樂。

  長桌上很快就擺滿了烤好的食物和冰鎮飲料。

  陸阮坐在椅子上,面前已經堆起了一小座竹籤山。

  這大概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毫無顧忌地吃東西。

  沒有精緻雕花的餐盤,沒有營養師規定好的熱量搭配,更沒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讓自己保持良好身材的想法。

  她一手拿著一串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另一隻手拿著一串外酥里嫩的烤雞翅,嘴裡塞得滿滿的,眼睛卻還緊緊盯著烤架上新出爐的羊肉串。

  她沒碰那些烤得水靈靈的蔬菜,一根都沒有。

  桌上的高糖分橙味汽水被她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瓶。

  蘇韻給她遞過去一串烤茄子,上面撒滿了蒜蓉和蔥花。

  「阮阮,嘗嘗這個,超好吃的!」

  陸阮頭也不抬地搖了搖,含糊不清地拒絕了,又伸手精準地拿過一串掌中寶,咬得嘎嘣脆。

  那股在菜市場裡升起的、無處發泄的煩悶,似乎隨著這油膩滾燙的食物,一同被吞咽、消化,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