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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顧攸寧決定順勢而為

  「奴婢……奴婢不知這些,貴妃娘娘只要奴婢做這一件事,並未說其他的。」

  這宮女說完這句就氣若遊絲地伏在地面上。

  「皇上,此事與臣妾絕無干係,臣妾自禁足的第二日就知道了妹妹懷有龍嗣,皇上也知道,臣妾盼這個孩子盼了多久,一心都在照看妹妹和龍胎上,根本沒有空管其他。」

  「而且臣妾被禁足承安宮,除了李院判和尚食局的宮人,並無他人進出承安宮。」

  「這事把守宮門的內侍一清二楚。」

  鄭貴妃扶著采芙的手站起身,含怒冰冷的眼神划過那宮女身上。

  「貴妃娘娘也說了,這承安宮並非無人進出,只要有人進出,便可以里外傳消息,這點並不能為您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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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才人道。

  這李才人幾次說話,都是順著皇后意思,應該是皇后的人,顧攸寧心中暗思。

  就憑一個宮女的幾句言語,別說治鄭貴妃的罪,就是帝王也不會輕易相信。

  皇后若是幕後之人,應當知道這藥湯里除了夾竹桃粉,還有砒霜。

  但方才這宮女,卻始終沒有提到,皇后定然還有後手。

  「這宮女的確眼生,不像是主子跟前伺候的,就算鄭妹妹有些想法,也不會隨意指派一個宮女做這事。」

  皇后搖了搖頭。

  「貴妃娘娘寵冠六宮,願意為承安宮效力的宮人自然不少,興許不只這一個宮女呢。」

  這時,跪在地上的盧美人開口了。

  「嬪妾瞧這宮女的模樣,也不像是說了假話,若想誣陷貴妃,早便招了,何必受盡一番折騰後再開口。」

  盧美人此刻只想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盧美人,你……」

  「我如何?貴妃娘娘難道還容不得嬪妾說話。」

  鄭貴妃剛要怒喝出聲,就被盧美人嬌滴滴地委屈著臉色打斷了。

  「來人,搜柔福宮。」

  帝王沉冷著一張臉。

  「奴才遵命。」

  慎刑司的內侍隨即領命而去。

  「采女!」

  慎刑司的內侍剛走,後邊站著的低位妃嬪里就想起一聲驚呼。

  「趙采女這是怎麼了?」

  皇后此刻又是一派寬厚溫和。

  「沒……沒事,嬪妾只是見這宮女……心裡害怕。」

  皇后不問還好,一問這趙采女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顫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大家這才記起這趙采女也是住在柔福宮的。

  只是這柔福宮裡,盧美人得寵,陸御女驕橫,這趙采女自然沒有出頭的機會。

  本來這趙采女說自己害怕也沒什麼,畢竟那宮女的慘樣確實讓人不忍直視,但偏偏是在皇上說要搜宮的時候。

  鄭貴妃主僕兩人則是飛快地對視一眼,這趙采女的父親是鄭國公麾下的一員千夫長。

  但趙采女才貌不顯,鄭貴妃也看不上,兩人在後宮倒沒什麼過多交集,頂多就是在鳳儀宮請安時,趙采女隨眾奉承鄭貴妃幾句。

  但在旁人眼中,趙采女此人,便與承安宮有著千絲萬縷的憐惜。

  何況是在這敏感的時候。

  鄭貴妃狠狠擰了眉,究竟是誰處心積慮要對付她。

  她的目光從皇后和顧攸寧兩人面上划過,她與皇后相鬥,是明面上的事,但顧攸寧,上次芍藥花的事一出,兩人也算撕破了臉。

  難道這次是兩人聯合著要對付自己。

  她下意識地去看上邊的帝王,皇上會信她嗎?

  顧攸寧看到鄭貴妃面帶惶急的樣子就知道今日的事大概不是鄭貴妃所為。

  她從何進那邊得到的消息也是鄭貴妃這些日子很是安靜,鄭寶林有孕,以她的性子,最想做的大概就是想著重得帝王的信任和愛重,再解了禁足,然後再來對付自己。

  壽昌長公主,藥湯,受盡酷刑才開口的宮女,引人注意的趙采女,前世經歷過朝堂爭鬥,為清冤獄親赴大理寺坐堂斷案的顧攸寧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脈絡。

  不用等慎刑司的人回來,顧攸寧就能猜到事情的走向。

  但她又要如何應對?

  因為近日發生的事,蕭珩對皇后和貴妃,如今都有戒心,只要證據做實,他必定會信今日的事是鄭貴妃所為。

  事出突然,她很難將事引到皇后身上去。

  皇后或是鄭貴妃,對她來說自然是皇后更心思深沉,更難對付,她原本也是想著讓鄭貴妃出來與皇后斗在一處,但如今怕是不行了。

  顧攸寧的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陸御女,想到前世的傳聞,心中有了決定。

  不管如何,鄭貴妃前世是害死崢兒的元兇之一,她是一定要報此仇的。

  經此一事,帝王對鄭貴妃的那點恩情,應該也會消失殆盡。

  這事落在鄭貴妃身上,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帝王,都比落在皇后身上好。

  後殿正殿長久無人居住,雖然燒著炭火,但與其他居處想比,還是有些陰涼,尤其是溫美人這樣畏寒的,早已冷得臉色發白,只是自矜身份硬生生忍著。

  「給。」

  顧攸寧從方才的思索里醒過神,見著溫美人的模樣,忙將自己的暖爐遞了過去。

  「不用,你自己……」

  溫美人一進殿就發現顧攸寧面色蒼白,顯然身子不適,怎麼肯接這暖爐。

  但她推拒的手卻被顧攸寧握住,那暖爐已經不由分說地塞入她的懷裡。

  「你經不過冷,乖。」

  顧攸寧前世活到差不多知天命的年歲,看著性子彆扭又單純的溫美人,就像是看一個孩子。

  「謝謝……」

  聽到這輕輕的一聲「乖」,溫美人眼裡瞬間紅了,她從小在家裡受盡寵愛,父母和兄長都極為呵護疼寵,只要她一不高興,他們就會跑到她身邊輕聲安慰。

  所以,她當年願意為著家族進東宮,甚至後來她痛失孩子又永遠喪失了做母親的機會,她心裡雖怨懟過但終究還是不忍對家人懷恨,因為她曾經得到過家人毫無保留的寵愛。

  這兩年,她像個刺蝟到處扎人,宮裡的女人都不喜她,但沒關係,她也不喜歡她們華貴皮囊下的髒髒心思。

  可是,就這一聲「乖」讓她仿佛回到了香閨里無憂無慮,家人呵護的日子。

  「來人,將這火盆放到顧昭儀和溫美人身前去。」

  上座的帝王忽然開口道。

  「臣妾謝皇上恩典。」

  顧攸寧意外地轉頭看向帝王,她倒真沒想到這時帝王還注意到她們這點小動作。

  「謝皇上。」

  溫美人也跟著謝了恩,對帝王的態度倒比往日好了不少。

  「往溫美人那邊放放。」

  顧攸寧對著那兩個抬火盆的內侍叮囑道。

  「難得顧昭儀能與溫美人這般相處融洽,不知兩人是什麼時候結下的緣分?」

  皇后欣慰地感嘆道。

  「溫美人送了臣妾不少珍貴頭面,臣妾自然願意投桃報李。」

  顧攸寧摸著腕上晶瑩剔透的翡翠貴妃鐲,一臉的高興。

  「這鐲子水頭還勉強,但不夠翠,改日我再挑好的給昭儀。」

  「皇后娘娘,嬪妾與昭儀結下的緣分,自然是善緣,不像是有些人,連心都是黑的。」

  溫美人笑著對顧攸寧說了一句又涼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