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突然開口:「夏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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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夏彌愣住了。
「在地鐵上。
你假裝不會刷卡。
我幫你解了圍。」
楚子航的聲音很輕。
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你問我是不是經常幫助陌生人。
我說不是。
你笑了。
說『那你今天破例了』。」
夏彌的金色眼眸微微顫動。
「後來你請我喝茶。
帶我看北京。
告訴我那些關於龍的故事。」
楚子航繼續說。
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可思議。
「你說你喜歡人類的城市。
喜歡看人們忙碌而平凡的生活。
你說。
這才是真正的『活著』。」
「那都是假的。」
夏彌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些都是表演。
是為了接近你的偽裝。」
「是嗎?」
楚子航反問。
「那麼為什麼。
在最後那一刻。
你會流淚?」
夏彌的瞳孔驟然收縮。
地鐵站陷入了死寂。
只有遠處那沉重的聲音還在不斷逼近。
「芬里厄甦醒時。
你本可以殺了我。」
楚子航一字一句地說。
「但你猶豫了。
而在那猶豫的瞬間。
我看到了你的眼淚。
夏彌。
或者說...耶夢加得。
告訴我。
那也是表演嗎?」
夏彌張開嘴。
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眼中的金色光芒劇烈波動。
仿佛有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激烈鬥爭。
就在這時。
路明非感到鐐銬終於鬆動了。
他猛地發力。
秘銀製成的束縛應聲而碎。
幾乎在同一時刻。
他撲向楚子航。
用同樣的方式破壞了對方的鐐銬。
兩人重獲自由。
迅速後退。
與夏彌拉開距離。
但夏彌似乎並不在意。
她只是站在原地。
呆呆地看著楚子航。
眼中金色與某種更深的顏色不斷交替。
「我...」
她終於開口。
聲音破碎不堪。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我分不清了...」
震動突然停止了。
遠處那沉重的聲音也消失了。
整個尼伯龍根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然後。
一個聲音從站台入口處傳來:
「分不清的話。
為什麼不暫時停下來。
好好想一想?」
葉凡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風衣下擺在無風的地鐵站里輕輕擺動。
他的表情平靜。
蔚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深海。
「畢竟。」
他走到路明非和楚子航身前。
面對夏彌。
「泡好的茶如果放著不喝。
是會涼掉的。」
夏彌猛地抬頭。
眼中的金色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葉凡...天庭的天帝...你也想來阻止我嗎?」
「阻止?」
葉凡笑了。
「不。
我只是來帶這兩個不省心的傢伙回家吃飯。
我燉了一鍋很好的紅酒燴牛肉。
再不吃就要過了最佳賞味期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仿佛真的是在討論晚餐。
但路明非能感覺到。
葉凡周身已經展開了無形的領域——那是鍊金王國的雛形。
隨時可以化為最堅固的防禦或最鋒利的武器。
夏彌的金色眼眸緊盯著葉凡。
龍王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空氣變得粘稠。
重力似乎在增強。
站台的地面開始龜裂。
但葉凡只是靜靜地站著。
仿佛那足以壓垮常人的威壓不過是微風拂面。
「你看。」
他溫和地說。
「我們都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你想要你的兄長。
我想要我的朋友。
本質上。
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你的朋友還活著。」
夏彌的聲音冰冷。
「而我的芬里厄...只剩下一具軀殼。」
「所以你要用更多生命來換取一具軀殼的甦醒?」
葉凡反問。
「夏彌。
這不像是你會做的選擇。」
「你了解我什麼?」
夏彌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過是個活了幾十年的人類。
而我...我已經存在了上萬年!」
「時間的長短不代表智慧的高低。」
葉凡平靜地說。
「我認識一個女孩。
她只活了不到二十年。
但她教會了我什麼是真正的勇氣。
我也認識一個男孩。
他總說自己是個廢物。
卻在關鍵時刻能為了重要的人豁出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路明非。
後者莫名感到有些尷尬。
「生命的意義不在於活了多久。
而在於怎麼活。」
葉凡繼續說。
「夏彌。
你曾經選擇像人類一樣生活。
像人類一樣感受。
那份感受。
真的是假的嗎?」
夏彌沉默了。
她眼中的金色光芒逐漸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接近人類的複雜神色。
遠處。
那沉重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
它不是在逼近。
而是在遠去。
站台的震動也徹底停止了。
「跟我來。」
葉凡突然說。
不是命令。
而是邀請。
「不是作為敵人。
而是作為...一個可能需要幫助的朋友。
天庭有最好的鍊金術師。
有最古老的知識庫。
也許...我們能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法。」
夏彌看著他。
又看看楚子航。
最後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那雙曾經沾滿鮮血。
也曾經小心翼翼捧著茶杯的手。
「我...」
她閉上眼睛。
「我需要...時間。」
「我們都有的是時間。」
葉凡微笑。
「至少比一頓晚餐的時間要多得多。」
他轉身。
對路明非和楚子航點點頭:「走吧。
牛肉真的要涼了。」
路明非看了看夏彌。
又看了看葉凡。
最終嘆了口氣:「所以你大老遠跑來。
真的就是為了那鍋牛肉?」
「不然呢?」
葉凡挑眉。
「那可是用了三年陳釀的勃艮第紅酒。
加了整整一公斤的黑松露。
涼了就太可惜了。」
楚子航忽然開口:「夏彌。
你要...一起來嗎?」
這句話問得如此突然。
以至於路明非和葉凡都愣了一下。
夏彌睜開眼睛。
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楚子航的身影。
許久。
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
輕如嘆息。
卻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葉凡笑了。
打了個響指。
金色的鍊金矩陣在他們腳下展開。
尼伯龍根的景象開始模糊、溶解。
在完全消失前。
路明非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鐵站。
牆壁上的裂縫正在自行癒合。
剝落的瓷磚重新變得完整。
昏暗的燈光逐漸明亮。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仿佛所有的傷痕。
都有機會被治癒。
然後。
金光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