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溫欲盯著顧凜的名字。
門鈴響了起來。
溫欲蹙眉,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這個點……難道是哥哥回來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起身走向玄關,順手打開了門。
「哥,你怎麼……」
話音未落,便硬生生頓住。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哥哥。
是顧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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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光線落在顧凜輪廓分明的臉上。
他眼底布滿了血絲,濃重的倦意刻在他緊蹙的眉宇間,看起來像是很多天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他穿著挺括的深色大衣,手握收攏的長柄傘,強撐的鎮定在門開的瞬間便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貪婪地鎖住溫欲,像是瀕臨窒息的人終於觸碰到氧氣。
「少爺……」
聲音出口,是破碎的沙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溫欲也怔住了。
大腦完全出乎意料,他因為顧凜的出現而一片空白。
顧凜……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安豐市,他爸不是剛死嗎?
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新聞,再看眼前的顧凜。
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讓溫欲覺得恍惚。
溫欲想著自己要不要說些什麼。
「不要結婚,好不好?」
顧凜向前微不可察地踏了半步,像是想要靠近,又害怕被拒絕,只能僵在原地。
「我有錢了。」 他重複著,仿佛這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籌碼,眼眶更紅了幾分,「有很多錢,都給他們。」
溫欲怔在原地,心臟像是被顧凜那句話狠狠攥住,酸澀得發疼。
他看著顧凜通紅的眼眶,那句「好」幾乎就要衝破所有顧慮。
「不好。」
一個冷硬的聲音截斷了溫欲尚未出口的回答。
溫擎正好回家,他臂彎搭著西裝外套。
他抬手,身後的保鏢收了傘退開。
「哥!」溫欲下意識喊道。
溫擎沒有立即回應溫欲,他的目光越過弟弟,牢牢鎖定在顧凜身上。
顧凜開口:「溫總。」
溫擎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向前一步,姿態從容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隔在了溫欲與顧凜之間。
「那我是不是現在得喊你一聲顧總?畢竟公告我們都看到了,身價百億的盛峰新掌門,確實不用再委屈自己,來我們溫家當保鏢了,還有你們公司要和我們公司合作,開的條件不會虧本嗎?顧總?」
「哥~」
溫擎看了他一眼,「上樓去。」
「好,那個……」
溫欲對上溫擎的眼神,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溫欲上了樓,找了個窗戶朝著下面看去。
雨下的有點大,溫欲只能看見個模糊的背影,也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沒一會,他看見哥哥關上門,顧凜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趕忙關上窗戶,聽見哥哥上樓的腳步聲。
他探出頭:「哥~」
溫擎哼了一聲,「什麼事?」
「顧凜說他有錢了,我們就用他的錢吧。」
「我為什麼要用他的錢。」溫擎上前反問。
「那個……哥……」
「哼。」溫擎開口,「讓他吃點苦怎麼了?嗯?怎麼你還想讓我立刻把門打開放他進來?沒結婚就敢標記你,我看他膽子很大,裝什麼裝,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哥,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顧凜很老實。」
老實?
溫擎的確小看顧凜,小時候看起來是很老實啊。
不愛說話,又很聽話。
讓往東就往東。
最主要的,誰欺負溫欲,他都能保護好溫欲。
他自然是滿意的。
可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接管安豐市的盛峰集團,許從峰死了,許思瀚殘了。
顧凜可不老實,手段果斷狠辣。
自己弟弟被他養成了的小草包,哪裡是他的對手。
還敢先標記自己的弟弟。
哼,混蛋。
「小時候老實,現在可不老實,老實人可不會隨便標記Omega。」
「哥,他沒隨便。」
溫擎瞪溫欲:「我告訴你,我沒這麼快原諒他,聽到沒有。」
「聽到了。」溫欲道。
「睡覺去。」
「知道了。」
溫欲回到房間,他打開厚重的窗簾掀開一道縫隙,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顧凜還站在樓下。
他還不知道要和景涵陽結婚的不是自己吧。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雨水在地面濺起細碎的水花,濕冷的寒氣仿佛能透過玻璃滲透進來。
溫欲的視線被大雨阻隔,他有點看不清顧凜了。
就在這時,樓下的顧凜忽然動了。
雨幕中,他手中明明握著傘,但沒有打開。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黑髮貼在額前,水流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
顧凜抬起頭,看向溫欲房間的窗口。
兩人的目光,隔著雨幕與遙遠的距離,驟然撞在一起。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溫欲像被那目光燙到一般,猛地鬆手,拉上了窗簾。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睡都睡那麼多次了。
怎麼還心跳加快了。
等他上車吧,就給他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
他在冰涼的地板上坐了一會兒,時間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顧凜……應該走了吧?那麼大的雨,他不會一直傻站著吧?
溫欲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撥開窗簾的一條細縫,朝下望去。
顧凜還站在那裡。
不是……
這個傻子……
他怎麼還不走!怎麼還不去躲雨!
溫欲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他給顧凜打了電話,聽筒里漫長的忙音之後,自動掛斷。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十一點,哥哥應該睡著了吧。
溫欲脫下拖鞋,赤著腳溜下了樓。
得讓他先回去。
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幾乎就在開門聲響起的同時,站在大雨中的顧凜轉了頭。
顧凜渾身早已濕透,雨水順著他黑髮不斷流淌,划過他蒼白的臉頰和緊繃的下頜線。
在看到溫欲的瞬間,那濃密濡濕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溫欲把門徹底拉開。
「過來。」
顧凜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邁開長腿,短短几步路,他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凜眼眶通紅,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溫欲上前一步:「低頭。」
在顧凜低頭的瞬間。
溫欲踮腳吻住了顧凜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