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很輕,卻像一根針,直直扎進顧凜心裡。
他的腳步瞬間定在原地。
小少爺……在哭。
他從沒聽過溫欲這樣哭。
他的小少爺,應該是囂張的,是明媚的。
可現在,那壓抑的、破碎的哭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成了他世界裡唯一的聲音。
顧凜轉身朝著溫欲走去。
他為什麼要哭。
是被欺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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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溫欲的身邊,溫欲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向他。
那一刻,顧凜呼吸微滯。
溫欲瓷白的臉上掛著淚珠,眼眶和鼻尖都泛著嬌氣的紅。
那雙總是盛滿驕縱的明亮眼眸,此刻濕漉漉的,像蒙了霧的琉璃。
顧凜單膝跪了下來,盯著他看。
溫欲晶瑩的淚珠不斷從泛紅的眼眶滾落,浸濕了纖長的睫毛。
「顧凜。」
溫欲哽咽著喊著他。
這一聲呼喚里浸滿了委屈,像是被全世界欺負了似的。
「顧凜。」
他突然覺得,溫欲的眼淚比許思瀚的拳頭更讓他難受。
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他早就習慣了,可溫欲的哭聲卻像細密的針,扎得他心口發悶。
溫欲把臉深深埋在臂彎里,單薄的肩膀隨著抽泣輕輕顫動。
顧凜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停了。
溫欲仰起哭得通紅的小臉,濕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濕的桃花。
「抱我。」
顧凜伸手抱住溫欲。
「顧凜,我不是Alpha,我是Omega。」
顧凜愣住。
小少爺是Omega。
和媽媽一樣的Omega。
「你不可以告訴別人。」
顧凜點頭。
「嗚嗚嗚……我不想做Omega。」
「嗚嗚嗚嗚……顧凜,我不想做Omega,我想做Alpha,嗚嗚嗚……他們會笑我的……Omega很弱,會被人欺負。」
顧凜覺得Omega很好,一點也不弱。
「嗚嗚嗚嗚……顧凜……」
「顧凜,你不准離開我,必須喜歡我。」
顧凜點頭。
「我的玩具,我的零花錢,我都給你。」
顧凜點頭。
「那要是不給你玩具,不給你零花錢,你還聽我話嗎?」
顧凜思考……
沒聽到回答的溫欲。
哭得更傷心了。
顧凜怎麼拍他都沒用。
「會。」
溫欲睜開濕漉漉的眼睛。
顧凜開口:「我會聽少爺的話。」
自己開口說話這件事情,讓溫欲開心了不少,也不哭了。
開始興致勃勃地教自己講話。
顧凜看著溫欲,原來他的小少爺,是個Omega。
可愛又霸道的Omega。
果然,他不討厭少爺。
只是,少爺是Omega。
他怎麼還要和自己睡一起。
Omega不能和Beta還有Alpha一起睡的。
但少爺好像不覺得。
溫欲比以前還喜歡抱著他。
「顧凜,我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你也要喜歡我,必須喜歡我。」
時光在朝夕相伴中悄然流逝。
他們形影不離,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一起抱著睡覺。
溫欲說,他很喜歡和自己在一起。
顧凜也越來越懂得如何照顧溫欲。
他會記得溫欲所有的小習慣,會在他皺眉前就遞上溫水,會在他做噩夢時輕輕拍著他的背。
直到一天午後。
少爺拉著他看電影。
電影是Alpha和Omega的愛情片。
然後……裡面親親抱抱恩恩愛愛。
顧凜覺得很無趣。
但……
溫欲突然湊了過來親他。
「顧凜。」溫欲說,「你好甜。」
顧凜怔在原地。
甜?
明明……是少爺更甜。
當溫欲柔軟的唇瓣貼上來時,那股清甜的氣息比任何糖果都要誘人。
「顧凜,嘴巴張開點。」溫欲指揮。
顧凜順從地微微張口,溫欲清甜的氣息便絲絲縷縷地渡了過來。
明明他只是個Beta,本該感覺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可當溫欲靠近時,那股獨特的甜香卻清晰可辨,像是融化的蜜糖裹著初綻的花瓣,溫柔地將他包裹。
「顧凜,我有點難受,你幫我。」
顧凜生澀地模仿著電視裡的畫面幫溫欲。
他看著溫欲泛紅的臉頰,眼睫輕顫,唇色比平時更艷麗幾分,像是被露水浸潤過的花瓣。
顧凜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怎麼也移不開。
「別停……」
溫欲軟糯的嗓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濕潤的眼睛像蒙了層水光的琉璃。
顧凜發現,他的小少爺格外痴迷於這樣的親密。
不僅喜歡主動親他,更享受被他觸碰時戰慄的感覺。
每當夜幕降臨,臥室的門鎖輕輕落下,便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時光。
窗外月色朦朧,窗內呼吸交織。
顧凜覺得Beta也是會被Omega的信息素誘惑的。
溫欲跨坐在他腿上,尖尖的小虎牙輕輕咬住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問:
「顧凜,你喜歡我嗎?」
顧凜點頭。
喜歡。
喜歡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溫欲的身影。
可後來……
溫欲不再主動親吻他,不再纏著他說喜歡,甚至不再需要他的擁抱。
顧凜第一次嘗到了失落的滋味。
「顧凜,你只是Beta,對Omega來說,最沒用的就是Beta。」
沒用。
顧凜看著溫欲,自己對他來說沒用了。
顧凜後知後覺得感覺到心裡很難受。
明明沒有人打自己。
可為什麼他卻感覺疼了。
「少爺……」
顧凜凝視著身下眼尾泛紅、眸光迷離的溫欲,心臟軟成一片。
他想起以前溫欲總愛黏著他親他。
他忍不住低下頭,也想親一下溫欲。
也許這樣,少爺就會重新喜歡他。
但,下一秒——
「滾下去。」
溫欲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情慾瞬間褪去,只剩下刺骨的疏離。
仿佛剛才那些纏綿的喘息、親昵的觸碰,都只是一場虛幻的戲。
顧凜動作一僵,沉默地從他身上起來,機械地一件件穿好衣服。
溫欲半撐起身,絲綢被滑落至腰間。
他勾起唇角,笑得慵懶又殘忍:
「顧凜,接吻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事。」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佻:「我們可不是戀人,你只是……我的玩具而已。」
顧凜系扣子的手猛地頓住,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