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
自習的教室里,只有粉筆划過黑板的沙沙聲。
忽然,一道含糊的夢囈響了起來。
「老婆,別,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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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聲音不大,但都聽得出是誰的聲音。
幾秒的死寂後,全班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子晉輕輕推了他一下:「陸寶。」
陸灼驚醒。
前排的溫欲回過頭:「這才剛追校花,夢裡就連名分都給人定了?老婆都喊上了。」
陸灼看著眼前,才意識自己剛剛做夢了。
「誰……誰喊……喊老婆!你們可別胡說八道!」
「我們可都聽見了。」班裡同學異口同聲地說。
陸灼臉紅,這時,他的目光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霍秦野正站在講台上,剛代替老師布置完作業。
他手裡還捏著半截粉筆,目光落在了陸灼泛紅的臉上。
四周的鬨笑仿佛瞬間遠去。
陸灼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霍秦野那張沒什麼表情卻過分好看的臉,夢裡那些模糊又熾熱的片段猛地撞進腦海里。
霍秦野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禁慾系臉龐,在他夢裡竟染著動情的薄紅。
那雙好看的薄唇微微張開,吐息溫熱,半跪在他身前仰頭看他時,眼底含著從未見過的繾綣笑意。
「寶寶,喜歡這個獎勵嗎?」
「唔~喜歡~老婆~」
「轟」地一聲——
他居然夢見……和霍秦野結婚了?!
還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
兩人視線相交。
陸灼整張臉「唰」地紅透,連脖子根都燒了起來。
他慌忙低下頭,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沈子晉是陸灼的同桌,他朝著陸灼看一眼。
「陸寶,那個……你要不然拿個衣服擋一下?」
陸灼垂眸,頓時想死了。
他趕忙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蓋住自己的腿。
可惡!可惡啊!
他用手擋住腦袋,自己怎麼最近老做夢夢見霍秦野的。
真是要瘋了。
和霍秦野結婚?
娶他當老婆?
這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只是夢,只是夢!
陸灼煩躁地抓住了頭髮。
沈子晉小聲地說:「我不會把我看見的告訴別人的。」
「啊啊啊啊!」
「陸灼,安靜一點。」霍秦野的聲音傳來。
陸灼起身:「我要上廁所。」
他站了起來,正好又對上霍秦野投來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起來比平時更沉,臉色也陰陰沉沉的。
不就是聲音大了一點嗎?
至於擺這張臭臉給我看?
哼!
陸灼腰間繫著校服,他快步走去了廁所。
陸灼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掬起冷水不停地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珠順著發燙的臉頰滑落。
陸灼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他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就在這時,腦海里又不合時宜地浮現剛剛那個荒唐的夢。
同樣也是站在洗漱台前,鏡子裡映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霍秦野從身後半撐在他兩側,將他困在洗漱台與胸膛之間。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夢中鏡子裡自己的模樣。
眼尾泛紅,眸光濕潤,嘴唇微微張開,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啊啊啊啊啊!」陸灼抓住頭髮,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怎麼天天做夢,夢見這種事情。
陸灼雙手撐在冰冷的洗手台邊,水珠順著他的發梢和下頜不斷滴落。
他怔怔地望著鏡中尚且帶著少年青澀的自己,又想起夢裡那個輪廓更深、眉眼更顯俊秀的「陸灼」。
夢裡的霍秦野似乎也比現在,肩背更寬,氣質更沉。
而最讓他心頭悸動的,是鏡中映出的、霍秦野看他的眼神。
那目光深得像海,裹著快溢出來的溫柔與寵溺,還有濃濃的占有欲。
可現實中……
霍秦野根本不會這樣看他。
那雙好看的眼睛望過來時,總是平靜無波,甚至時常帶著疏離與冷淡。
巨大的失落感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堵得他喉嚨發澀。
「嘩啦——」
陸灼猛地又將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霍秦野不喜歡他。
哼。
他也不會喜歡霍秦野的。
陸灼慢吞吞地走回教室,一整節課都心神不寧。
放學鈴一響,同學們便一窩蜂地湧出教室。
溫欲看著還坐在位置上發呆的陸灼,不耐煩地敲了敲他的桌子:「磨磨蹭蹭幹什麼呢?不是要去給你老婆送花?」
「啊?」陸灼茫然地抬頭。
「徐洛言啊!」溫欲壞笑道,「不是你讓我放學陪你一起去給他送花,說要正式追求他嗎?」
他指了指窗外,「顧凜都幫我拿著書包等著了。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說著玩玩,現在看來你是真喜歡他了,夢裡都喊人家老婆……放心,有我在,一定讓你追到校花。」
「噢……對,對。」陸灼這才猛地想起這茬,連忙拿起窗邊那束早就準備好的花。
他站起身,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教室前排。
其他同學幾乎都走光了,只有霍秦野還坐在位置上,也沒有要整理書包的意思。
「走了!」溫欲又催促道。
「走走!」陸灼覺得自己是要換換腦子了。
陸灼捏緊了花束,跟在溫欲身後往外走。
經過霍秦野課桌時,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突然這心虛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而那束花經過霍秦野桌角的瞬間,不小心碰落了霍秦野的書。
「……」陸灼。
霍秦野看了一眼。
「你幹嘛把書放那麼靠邊,我送人的花都給你的書碰壞了。」
霍秦野盯著陸灼手裡的玫瑰花看了一眼,然後伸手去撿了書。
「知道了。」
三個字卻讓陸灼的心臟莫名一緊。
又有點火氣上來 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你打算賠嗎?」
霍秦野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陸灼的頭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啊……」他低呼一聲,下意識鬆開手中的花束,用手緊緊扶住額角。
霍秦野立刻抬眼:「怎麼了?」
陸灼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霍秦野,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夢中的自己正用雙手捧著霍秦野的臉,而霍秦野的手則溫柔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含著笑意,聲音寵溺:「沒有因為你的惡作劇傷心,大概是某人追Omega的時候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