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願意為姐姐做任何事，甚至願意付出一切去彌補那份沉重的恩情。
但這不包括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用自己的命去換姐姐的命！
她眼前閃過霍知溫柔帶笑的眼睛，想起他承諾的未來。
霍知還在等她。
「放開我！我不檢查了！聽見沒有！放開！」
林慕媛猛地掙紮起來，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銳。
她像一隻被釘在實驗板上的蝴蝶，她的反抗除了讓自己手腕被攥出紅痕、頭髮凌亂地粘在濕冷的額角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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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的數據採集完畢，儀器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那幾隻鐵鉗般的手才驟然鬆開。
林慕媛猛地蜷縮起來，劇烈地喘息著，後頸被按壓過的地方一片冰涼，恥辱、恐懼和巨大的無力感將她淹沒。
「我要見我姐姐。」
「我要見我姐姐！」
沒有人理她。
他們把她扔進了一個空曠冰冷的房間。
「砰！」
門在她身後猛地關上。
林慕媛撲到門邊，瘋狂的打著門。
她摸索出手機，屏幕的信號格一片空白。
她不死心地嘗試撥打霍知的號碼、報警電話……甚至任何一個她能想到的號碼——
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這到底是哪裡。
她踉蹌地撲到唯一的窗戶前，窗戶根本推不開。
樓下站著兩個身穿黑色作戰服、腰間佩著槍套的護衛，她肯定逃不出去。
只能等姐姐……
可看那個男人的架勢，會讓姐姐知道嗎？
要是姐姐知道肯定是不會讓她做這個檢查的。
這一夜，格外的漫長。
第二天。
門被推開。
那個男人來了。
葉占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的林慕媛。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頂級Alpha信息素，壓得林慕媛幾乎喘不過氣。
林慕媛捂住自己的腺體:「我要見我姐姐。」
葉占霆看著林慕媛，她這樣的人自己見多了。
自私自利。
「腺體匹配度，不足40%。」
葉占霆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聽到這個遠低於移植要求的數值時，林慕媛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要虛脫地癱軟下去。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
葉占霆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便冷冷地掃了過來，仿佛看穿了她那點可悲的僥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林慕媛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更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什麼選擇？」
「一生孩子。」
「什麼？！」林慕媛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向後退去，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我不要！你瘋了麼！我……我還沒有結婚，我怎麼可能……」
「二。」葉占霆打斷她，「去死。」
「我姐姐不會同意的！你讓我去見她！她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葉占霆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絕對的壓迫感。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冰冷堅硬的槍口，粗暴地抬起了林慕媛的下巴，迫使她仰頭面對自己眼中冰冷的殺意。
「她？」他嗤笑一聲，「她是不會同意。」
「但前提是。」槍口更加用力地抵住她，葉占霆俯下身，「她非得知道嗎？」
「讓你去見你姐姐？」他重複著她可笑的要求，聲音里淬著冰渣，「然後呢？讓她再看看你這副天真愚蠢、只會索求的樣子？」
「林慕媛，」她的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無比的輕蔑，「你當年拿著她給你的錢，頭也不回地出去上學的時候，怎麼就從來沒想過。」
他語氣驟然一沉：「她那筆好運氣來的錢，到底是怎麼來的？」
「你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用身子、用尊嚴、用未來給你換來的學費，在你光鮮亮麗的大學裡做著你的天才夢的時候。」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剮著她的良心，「你有沒有問過一句，她累不累？痛不痛？她那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故意不問而已。」
「現在倒想起來她是你的護身符了？」葉占霆嗤笑一聲，槍口惡意地向上頂了頂，「你吸乾了她的血，現在這副骨頭，也該輪到你來為她做點什麼了。」
冰冷的金屬器械在她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運作著。
她躺在手術台上，四肢被軟帶固定，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一切的發生。
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當過程結束，沉重的異物感在她腹部生根發芽。
葉占霆讓人一次性將兩個胚胎植入了她的體內。
是雙胞胎。
一男一女。
一個是為姐姐林慕青準備的，一個是為姐姐肚子裡的孩子裡準備的。
她學醫這麼久。
是為了治病救人。
而且自己卻成了一個活著的培養皿？
她肚子裡會有兩個孩子，姐姐和那個男人的孩子。
不對，不是孩子，是兩個供體。
她被送回了房間。
房間裡死寂一片。
她只能看著手機，手機里有她和霍知的照片。
他們一起規划過未來，說要生一個女孩。
一聲痛苦的嗚咽猛地從喉嚨里擠出。
可這一切都太噁心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所憧憬的一切，都被徹底摧毀了。
她的愛情，她的未來，她的身體，她的尊嚴……
甚至她作為「林慕媛」這個獨立個體的存在，都被碾得粉碎。
過了半個月。
林慕媛終於見到林慕青。
她們見面的地方是一間極度奢華的臥室。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信息素舒緩劑的味道。
林慕青躺在一張寬大鋪著絲絨的豪華大床上，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手腕瘦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但比起之前在家見面的時候要好多了。
她看到被女傭引進來的林慕媛時。
「媛媛……」林慕青喊她。
可這一聲呼喊，此刻卻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林慕媛的心臟。
她看著姐姐蒼白脆弱的模樣。
一股尖銳冰冷的怨恨，猝不及防地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竄起。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那麼傻？為什麼要為我犧牲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你給了我希望，卻又把我拖進另一個更深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