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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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還是回到了那個地方。
他的驕傲被碾碎在實驗室冰冷的地板上，瘦削的身軀蜷縮在隔離室的角落，連顫抖都顯得無力。
林慕媛提取他的信息素標本時，針頭刺進腺體的瞬間，他死死咬住牙關，把嗚咽咽了回去。
他忍了。
可易感期來臨時，才是最殘忍的折磨。
林慕媛會找來不同等級的Omega，讓她們釋放發熱期的信息素，觀察他的反應。
那些甜膩的、帶著引誘意味的氣息充斥在實驗室里，而他被鎖在椅子上，額角滲出冷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答應過陸灼的。
他答應過，他不需要任何Omega，他不會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撫別人。
普通的Omega他能接受。
林慕媛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S級的Omega。
他甚至沒見到對方，他們分別被關在相鄰的隔離室，但空氣是流通的。
當那股極具引誘性的Omega信息素滲透進來時，霍秦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S級Omega。
匹配度高得可怕。
他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安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釋放出來，像一場溫柔的背叛。
那一瞬間——
他仿佛看到了陸灼。
「秦野，你在做什麼呀？」陸灼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看著。
他一步步走了過來。
「秦野，不是說有我陪你就夠了嗎？」
「不是說不需要Omega嗎？」
「你在做什麼啊。」
甜膩的Omega信息素纏著他，他身體沒有排斥。
可他覺得自己噁心透了。
回去之後。
他洗了一遍遍澡，可總覺得身上還沾著Omega的信息素。
林慕媛摸著他的腦袋：「秦野你做的很好，你的信息素可以幫助很多Omega。」
「我不想。」霍秦野看著林慕媛，「我不喜歡這樣。」
林慕媛蹲了下來拉住他的手：「秦野，你是頂級Alpha，幫助Omega是你的責任。」
「我不想。」
「秦野。」林慕媛耐心地問，「是不是這次弄疼你了，你是頂級Alpha怎麼可以怕疼呢，你要堅強一點。」
「我說了我不喜歡這樣！我不喜歡Omega！」霍秦野一把推開林慕媛。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了下去。
林慕媛渾身一顫，再望向霍秦野的時候，眼眸閃出怒意。
「秦野，你在用信息素壓媽媽？」
「我不想做那些實驗，我沒有病，我也不想幫助那些Omega。」霍秦野紅著眼睛。
晚上。
林慕媛給霍秦野端了牛奶。
霍秦野醒來時，後頸腺體突突地跳著疼。
黑暗濃稠得像實質，他伸手在虛空里抓了抓，連一絲光都撈不到。
「媽媽？」他的聲音在發顫。
林慕媛的腳步聲停在門外：「秦野，你今天敢用信息素壓制媽媽，明天就會欺負Omega同學。」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像鈍刀子割肉，「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漆黑的小黑屋裡。
霍秦野喊道：「可你答應過......答應讓我和陸灼去遊樂園......你先放我出去！」
「他剛剛已經打過電話了。」林慕媛輕笑一聲，「媽媽已經替你回絕了。」
「為什麼！你太過分了！你答應過我的！你為什麼總是這樣！」霍秦野不能理解。
木門突然被拍響，她語氣驟然轉冷：「就是總跟那種壞孩子混在一起，你才變成這樣。」
「不是的！他才不是什麼壞孩子，我不喜歡你這麼說他。」
霍秦野的拳頭砸在門上，指節很快泛出淤血的紅，「我答應他好多次了......這次真的說好了......」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卻是反鎖的咔噠聲。
「好好反省。」林慕媛的高跟鞋聲漸漸遠走，「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媽媽！！」
嘶啞的喊聲在黑暗裡炸開，回聲撞在四壁上，又彈回來扎進自己耳朵里。
「媽媽，放我出去！」
霍秦野蜷縮在黑暗中。
「陸灼。」他小聲地喊著。
一遍遍喊著陸灼的名字，好像就沒那麼害怕了。
可是……
一想到陸灼又等不到自己，自己又爽約了，他肯定很生氣。
霍秦野垂眸，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有這樣的媽媽。
在家一個星期。
他才去上學，他看著座位上的陸灼。
他跑了過來看他：「秦野，你哪裡不舒服，怎麼這麼久才來。」
霍秦野看著陸灼，他第一句沒有問，他為什麼沒有去遊樂園，而是問自己哪裡不舒服。
霍秦野垂眸，他看見陸灼的第一眼就有點想哭了。
陸灼拉住他的手：「秦野，你沒事吧，你快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等你身體好點了，我陪你再去一次。」
「你去過了。」霍秦野問。
「嗯，很大很好玩，不過沒你，沒什麼意思，我還是想和你一起。」陸灼看著他。
「對不起。」霍秦野道歉，「答應你的。」
「原諒你了。」陸灼拆了一個橙子味的糖塞進了霍秦野的嘴裡，「你不舒服，我總不能還讓你陪我吧。」
橙子的甜味散開。
陸灼又拆了一顆糖塞進自己的嘴巴里：「這麼久沒看見你，怪想你的。」
「你可要好好吃飯，別老生病了。」
「你怎麼不說話？」
霍秦野看著橙子糖的包裝紙，亮晶晶的在陽光照射下閃著光。
「嗯。」
「那你有沒有想我，怎麼都不給我打電話？要不然我給你買個手機吧。」
「不用。」霍秦野拒絕了。
買了媽媽也不會給他用的。
「可你最近老請假，我真的好想你，我連零食都吃不下去了。」陸灼靠著霍秦野，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霍秦野。
霍秦野轉過頭，目光落在陽光里的陸灼身上。
他坐在旁邊細碎的金色光斑跳躍在他的發梢，將那頭烏黑柔軟的髮絲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微微翹起，露出一點瑩白的齒尖。
「霍秦野？」陸灼眼睛裡盛著晃動的陽光，「你在聽嗎？」
「在聽。」他輕聲說。
「那你還沒說呢。」陸灼期待地問，「有沒有想我？想早點上學來陪我？」
霍秦野的呼吸滯了一瞬。
陽光突然變得很燙，燙得他眼眶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