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始山。
這座傳承自上古的宗門,坐落在一片巍峨的黑色山脈之中。
山勢險峻,峰巒如劍,一座座山峰直插雲霄,峰頂終年繚繞著灰白色的雲氣。
此刻,整座無始山被一層巨大的光罩籠罩。
那光罩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門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光罩之上,不時有漣漪盪開,那是外界攻擊落在上面的痕跡。
不止是山門。
虛空洞天中,無始宗的洞天世界同樣被一層更厚重的光罩包裹著。
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洞天世界本就有世界之力的天然防護,如今再加上陣法的加持,儼然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光罩之外,密密麻麻的身影懸浮在虛空中。
數十名洞天大能,無數紫府修士和金丹高手將無始山圍了起來。
他們來自不同的勢力,穿著各色各樣的法袍,旌旗招展,靈光沖天。
有九幽域本地的宗門,也有從其他域趕來的勢力。
他們將無始山圍得蒼蠅都飛不出去。
無始山的大殿中。
大殿建在主峰之巔,由整塊的黑玉雕琢而成,古樸而厚重。
殿內沒有太多裝飾,四壁刻滿了上古符文,散發著歲月的氣息。
主位上坐著四個人。
四道身影,四股深沉如淵的氣息。
無始山四大太上長老。
東離。
坐在左手第一位,面容清瘦,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他是四大長老中年紀最長的一位,也是無始山的定海神針,修為深不可測,早已是洞天巔峰。
南梔仙子!
四大長老中唯一的女性,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容貌清麗,氣質溫婉,一頭青絲如瀑,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但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一絲寒芒。
北野。
虎背熊腰,面容粗獷,皮膚呈現出一種被烈焰長期炙烤後的暗紅色。
他的脾氣和他的身形一樣火爆,此刻正陰沉著臉,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西漠。
這位洞天身形瘦小,面容枯槁,像一截風乾了的老樹皮。
四大長老下方,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青玉,無始宗的掌門,紫府九重天。
他此刻眉頭緊鎖,顯然心事重重。
再下手的位置,一個年輕女修跪在地上。
正是陸雲朝思暮想的徐冬兒。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發披散,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五官精緻而冷冽,眉如遠山,眼若寒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但此刻,那張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蒼白,嘴唇微微發白。
她是金丹巔峰。
這個年紀能修煉到金丹巔峰,放在中州任何地方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無始山的長老們知道,她的真實實力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銀月府君的轉世之身,怎麼可能用常理衡量?
徐冬兒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師尊,如今無始山被九幽域還有其他中域勢力聯合圍剿,皆是因為弟子的原因。」
她抬起頭,看向上首位的南梔,眼眶微紅。
「若實在不可為,無始山可將弟子交出去便是。弟子也沒有任何怨言。」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娓娓說道。
「這些年承蒙師尊和各位長輩的指教,冬兒的修為一日千里。可我也不願做那害了宗門之人。」
南梔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著自己這個弟子,目光複雜。
這些年來,她在徐冬兒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材地寶,功法秘術,她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將徐冬兒當作無始山的道子來培養。
無始山從上古傳承至今,使命只有一個。
找到銀月府君的轉世之身,幫助府君復活。
無始山的創始人,是銀月府君最親近的弟子。
那位創始人在銀月府君隕落之後,立下了祖訓,無論過去多少年,無論中州世界變成什麼樣,無始山的後人必須找到府君的轉世之身,不惜一切代價助祂歸來。
萬年過去了。
無始山一代又一代的人尋找,大海撈針一般,找到過疑似之人,卻始終無法確認。
直到徐冬兒出現。
她的天賦,她的體質,她修煉無始山傳承功法時的契合度,她偶爾無意識間流露出的那種不屬於這個層次的氣質……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她就是銀月府君的轉世之身。
南梔深吸一口氣,聲音溫和卻堅定。
「冬兒,你不用多說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徐冬兒面前,伸手將她扶起來。
「這件事情,我們四個老東西都商量過了。無論外界這些勢力如何逼迫,我無始山都不可能向他們屈服?」
她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現在是在我無始宗的地盤,我無始宗萬年的底蘊,還會怕他們?」
北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整座大殿都顫了一下。
「說得對!冬兒,你就在宗門安心修煉,外面的事情一切由我們。那些雜碎,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殺一雙!」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像是打雷一樣在大殿中炸開。
西漠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珠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灰,但那目光落在徐冬兒身上時,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冬兒,你師尊說得對。我們就算龜縮在無始山這範圍內,他們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你就在宗門安心修煉,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東離捋了捋鬍鬚,輕輕嘆了口氣。
「冬兒,你且起來吧。跪著做什麼?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的目光越過殿門,看向外面那層淡金色的光罩,眼神深遠。
「這些勢力,說不定早就暗中勾結,準備對我無始山下手的。如今只是找了一個最佳的藉口罷了。」
北野又拍了一下桌子,這次力道更大,扶手上的裂紋又深了幾分。
「東離師兄說得對!這幫雜碎,一個個不要臉!銀月府君的轉世之身,不過是個由頭!他們就是想搶我無始山的底蘊!」
青玉在旁邊微微躬身,接口道:「北野師叔說得是。我無始山從上古傳承至今,門中藏著許多秘密和法寶,還有上古功法,這些都是那些新興勢力所不具備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當年的太素門被圍剿,難道真的就是因為升仙令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
青玉的聲音放低了些。
「太素門壟斷了整個中域的頂尖丹藥煉製,皇甫青又不肯放一些缺口出來,一個宗門吃獨食,不被滅才怪。」
南梔冷哼一聲。
「如今我無始宗雖然平時低調無比,可我們的傳承和上古隱秘,卻是那些勢力極為感興趣的。」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徐冬兒身上。
「特別是那些活了許久,快要到生命末期的洞天巔峰的老傢伙。他們難道不想要得到成仙的秘密嗎?」
西漠沙啞的聲音響起。
「中州世界當中,對於上古秘聞的信息傳承,除我無始山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的渾濁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殿外的光罩。
「這些勢力,不過是借著由頭罷了。」
東離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青玉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各位師叔,如今雖然我們無始山被圍了,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
他欲言又止,眉頭緊鎖。
「可是什麼?說。」北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