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梯第一級。
陸雲踏上石階的瞬間，便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劍意。
與之前在山門前的感受不同，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其中。
果然，這一級石階中封印著一式劍法。與第一級不同，這一式劍法更加深奧，更加玄妙。
陸雲沒有急著往上走。
他站在原地，心神沉入那一式劍法中，開始感悟。
然而，這一式劍法的深奧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即便是以他劍意通靈的修為，想要將其完全參悟，也需要大量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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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等不了那麼久。
【浮屠系統，開始參悟劍法】
陸雲心中默念、一年，兩年，三年……
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的劍意和劍法。
他沉浸在那一式劍法中，反覆揣摩，反覆推演。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更深一分，每一次成功，都讓他的劍道修為更上一層樓。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開始觸摸到了劍道的新境界。那不是劍意通靈的延續，而是一種全新的、更高層次的境界。
人劍合一。
劍即是人，人即是劍。劍意不再是外放的力量，而是內斂的道心。心念一動，劍意自生，心念不動，劍意不顯。
五十年，八十年，一百年……
就在陸雲感悟劍道的時候，圍觀的人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他在幹什麼？怎麼不動了？」
「不會是第一步就走不動了吧？」
「不可能吧？他可是雲中子，殺了三十多個紫府的雲中子！」
「殺紫府和登仙梯是兩碼事。登仙梯考驗的是劍道修為，也許他的劍道修為沒那傳言中那麼高呢？」
有人質疑，有人嘲諷，也有人沉默觀望。
就連已經走到半山腰的姜離和陳顏卿也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山門處那個一動不動的青色身影。
「雲道友這是……」陳顏卿有些擔心。
姜離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他不是在卡關，他是在感悟。」
「感悟？」
「嗯。」姜離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他腳下的石階中有一股劍意在涌動。他不是走不動，是在感悟那股劍意。」
陳顏卿驚訝地張大了嘴。
在登仙梯上感悟劍意？以師兄你的劍意境界，能感悟到嗎？
姜離無奈一笑：「自然有所感覺，可有感覺和能感悟是兩回事，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
「別看了，我們走我們的。雲道友的劍道修為比我們高得多，他的事，不需要我們操心。」
陳顏卿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往上走。
很快，一百年時光消耗完畢，外界，僅僅過去了一瞬。
陸雲終於將這一式劍法完全參悟，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劍意有了長足的進步。
雖然離人劍合一還很遙遠，可總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指明了方向。
他睜開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石階中飛出，沒入他的眉心。
那是這一式劍法的精華，是長清劍仙留在這級石階中的劍道種子。
吸收了這一點劍道種子以後，陸雲感覺體內的劍意都壯大了一分。
可就是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雲身上。
「那光點是什麼東西？莫非是什麼寶物？」
「誰知道呢。」
就在眾人猜疑不定的時候，陸雲踏上了第二級。
又是一道劍意湧來，又是一式劍法。
同樣的，陸雲站在原地，繼續閉目感悟。
這一次，他只用了三十息。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石階中飛出，沒入他的眉心。
第三級，第四級，第五級……
陸雲的步伐越來越快。從最初的數十息一步，到後來的十幾息一步，再到最後的幾個呼吸一步。
他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石階中的劍意和劍法。
每一級石階，都讓他的劍道修為提升一分，每一式劍法，都讓他對人劍合一的理解更深一層。
山門前的人群從嘲諷變成了沉默，從沉默變成了震撼。
他們看著那個青色的身影一級一級地往上走，步伐穩健，面色平靜，仿佛這登仙梯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散步。
「他……他在吸收石階中的劍意？」一名老劍修顫聲說道，「每一級石階都有劍意？我們怎麼沒有感覺到？」
「不是沒有感覺到，是感覺到了也沒法吸收。」另一名紫府劍修苦笑一聲，「我們光是抵抗劍意的壓迫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哪裡還有餘力去感悟？這雲中子的劍道修為，已經到了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步。」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傳言說是劍意通靈，說不定到了劍意通靈就能感悟到。」
眾人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敬畏。
陸雲繼續往上走。
他超過了那些在石階上苦苦支撐的劍修，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人看著他從身邊走過，有的面色複雜，有的則是一臉茫然，他們甚至不知道陸雲是怎麼做到的。
沒過多久，陸雲便超過了古月。
古月正站在一級石階上，面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珠。
他感知到有人靠近，抬頭一看，瞳孔驟縮。
雲中子。
那個殺了他兒子、女兒的人，正站在他身旁的石階上，一臉淡笑地看著他。
那笑容卻讓古月渾身發寒。
「古城主，初次見面，別來無恙。」陸雲輕聲說道。
古月張了張嘴，沒想到陸雲居然認識他，古月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雲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往上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古月卻久久無法平靜。
那個眼神，那個笑容……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古月咬了咬牙，繼續往上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陸雲很快追上了陳顏卿。
「雲道友！」陳顏卿驚喜地看著他，「你終於上來了！」
陸雲點了點頭，傳音道：「陳道友，我就先走一步了。」
還欲搭話的陳顏卿微微錯愕，而後便看到陸雲微笑著超過了她。
陸雲又追上了姜離。
「雲道友。」姜離拱手道，「恭喜。」
陸雲回禮，傳音說道：「你有寶劍，倒是可以嘗試感悟一番劍意。」
姜離聽完點了點頭：「多謝雲道友指點。不過，我不打算停下來感悟。」
「哦？為何？」
姜離苦笑一聲：「我的劍道修為不如你，停下來感悟，未必能感悟到什麼。而且，我更想早點進入道場，看看裡面有什麼。」
陸雲嗯了一聲，沒有強求。
「那便道場中再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