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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腦死亡

  「妍妍!」

  鄭曼彩瞳仁一縮,萬萬沒想到她和兒媳出門會遇到這種事。

  那輛車擦著她的身體,將妍妍給撞了出去,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跪在地上,四周嘈雜的聲音都好似聽不見了。

  只有耳畔的嗡鳴聲,還有無數張湊過來的關心的,焦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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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上,身上都是血……

  紅色讓她麻木,讓她喘不上氣。

  「媽。」

  耳畔響起微弱的聲音,那一道聲音,讓她緩慢僵硬而機械地扭過頭去。

  是她熟悉的秀美的臉。

  楚妍努力揚起唇瓣,蒼白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我、我沒事。」

  說完,頭一歪。

  鄭曼彩怔住了,繼而尖喊著,跳了起來,「來人啊,有沒有人,救命……救救她,救救我兒媳。」

  嗓子都喊啞了。

  淚水肆意橫流。

  她不能……不能再失去她。

  她已經失去了她的好姐妹,最後連她的女兒也沒護住嗎?

  明明,明明她已經做了那個夢啊!

  可為什麼,還是沒防住呢?!

  劉曼麗已經徹底嚇傻了,被動地被茶副主編揪著去了醫院。

  鄭曼彩靠著冰冷的牆壁,一言不發,臉色如死灰。

  緊咬著唇,嘴唇在流血,她握著的手,一直在機械地捶著牆,手背都砸壞了。

  程昭徽來了。

  「嗚……嗚……」

  她將頭埋進了他懷裡。

  程昭徽也沒見過媳婦兒這麼脆弱的一面,一時之間,心疼難耐。

  「冬陽呢?」鄭曼彩眼眶猩紅,問出這個問題。

  冬陽怎麼還不來。

  「萬一……」

  程昭徽斷然道,「沒有萬一。」

  過了好一會兒,程冬陽氣喘吁吁地趕來了,他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瞳仁微微放大。

  鄭曼彩怔愣地看著他,「孩子們呢?」

  程冬陽沒有流眼淚,但身體卻止不住地在顫抖。

  那麼偉岸的男人,沒人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樣子。

  他聲色哽咽,「妍妍曾叮囑我,萬一發生這種事……」

  「孩子現在小,還沒有印象。」

  他猝然說不下去了……

  鄭曼彩瞳仁一縮,盯著冬陽的臉。

  理智一點點回籠。

  不對,這和她夢裡的場景不同。

  太多不一樣的地方了。

  出事的時候,除了血泊,沒有冬陽,也沒有孩子們。

  可是,妍妍的手真的是冰冷的。

  那些血也很真實,黏膩的,泛著血腥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冬陽不帶孩子們,他是真的不怕留下遺憾嗎?

  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因此疑竇叢生。

  這麼一疑惑,連悲傷都減輕了些。

  冷冷的淚水在臉頰上唰唰流過,劉曼麗的心卻像是在油鍋里炸,備受煎熬。

  她被茶副主編扯著,卻離那受害者一家人遠遠的。

  全身上下,無處不抖,就連眼睫都止不住,顫抖不停。

  猶記得那位名叫「楚妍」的女工程師,前兩天還在同她說話。

  那麼年輕秀美,她有兩個孩子,說話淡淡的溫柔的,對她卻有些針鋒相對。

  她突然明白了茶副主編說的那些話。

  什麼影響都不會有?

  不,她害人了!

  此時茶副主編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教就會。

  現在,她該懂了吧?

  但是已經是無力回天。

  「你去哪裡?」

  劉曼麗突然掙脫開了茶副主編的桎梏,向外跑去。

  她來到了京市晨報的報社,一把推開主編的大門。

  之前那位很看好她的秦主編正在和人議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聞聲,朝著門口看去。

  秦主編對面那人怒道,「沒看到我們在討論嗎?敲門不會嗎?」

  劉曼麗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我找秦主編有重要的事!」

  秦主編抬手,攔住那要把劉曼麗揪出去的人,示意他出去,並帶上門。

  門一關上,房間內立刻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劉曼麗的氣促聲。

  「劉同志,找我什麼事?」

  秦主編有一雙總是彎彎的狐狸眼,看上去笑眯眯的,但他的眼裡卻並沒有笑意。

  「秦主編,您說我很適合來晨報,您說我……」

  秦主編抬起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正色道,「我是說過你適合,但那是之前。現在的你太冒失了,並不適合我們晨報。」

  劉曼麗抿了抿唇,悔恨的淚水差點又要奪眶而出,被她抬手,迅速給抹去了。

  她不能當著這種人的面流眼淚。

  她被人當槍使了!

  幾句糖衣炮彈,就讓她無法無天,以為自己真的能寫出曠古奇文了。

  她後悔了,她為什麼要寫出那份報導!

  她是千古罪人。

  害了那位女工程師,也害了華國。

  劉曼麗咬緊後槽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秦主編雙手交錯,笑得像個老奸巨猾的狐狸,這一次眼底是真的有笑意,完全不把這麼年輕的新人放在眼裡,「做出所有事的是你,不是我,不用我提醒吧?」

  這一次,劉曼麗忍住了。

  她沒動,沒把噴薄的怒意散發出去。

  而是握緊了拳頭,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她會積蓄力量的,她一定會找出這位秦主編是敵特的罪證。

  她錯了。

  大錯特錯。

  她知道用一生贖罪也無用,但她會竭力去彌補。

  -

  楚妍沒死。

  可是腦死亡,也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

  撞她的司機,查明是醉酒駕駛,其他的便查不出更多的。

  對方一臉死不招認的樣子,任何人也拿他沒辦法。

  研究停滯不前,項目組裡死氣沉沉。

  一個個垂頭喪氣,再也回不到最初。

  「楚同志是第一個,那麼我們會不會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人自危。

  這時,小李吼道,「你想太多了,楚同志是因為太厲害了,你捫心自問,你有楚同志厲害?你會不會太自作多情了?」

  「也是。」

  可新的問題又拋出了。

  「沒了楚同志,我們真的能做好嗎?」

  大家呆呆愣愣地看著之前楚同志待的地方。

  楚同志之前就在這裡看資料,她翻閱資料的速度極快,一目十行,看書的速度是他們的十倍。

  她平時不怎麼訓斥他們,可一旦說話,那必然是一針見血,一句頂十句。

  有什麼拿不定的主意,他們都是去找她,她也能一下子就揪住要害。

  不知不覺,楚同志就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小李淚流滿面,「我會永遠記住楚同志的音容笑貌。」

  倪國雄狠狠敲了小李一下,「腦死亡,也是有希望醒來的,不要亂說話。」

  小李立馬改了口,「我們要帶著楚同志的夢想幹下去!」

  「敵人不想我們研究出來,我們就非要研究出來!」

  「敵人害了楚同志,我們努力奮鬥,就是為了楚同志報仇雪恨!」

  「好!我今天不下班了。」

  「我也是,我就住在這兒了,必須把這個難關攻克。」

  不知不覺,大家愈發熱血沸騰!一下子扭轉了方才氣勢頹喪的局面。

  倪國雄深吸兩口氣,也稍微欣慰了些。

  下班後,倪國雄來到醫院。

  程冬陽一直守在醫院,雙目血紅,臉色蒼白。

  見是他,讓開了地方,他走到倪國雄身邊的時候,倪國雄還扶了他一把。

  他就這幾天,都清瘦了好多,仿佛站不穩了。

  程冬陽出了病房門,可仍然守在房門口。

  倪國雄打開軍綠色解放包,從裡面掏出一沓沓資料,對著躺著的人道,「楚同志,您沒和您愛人說?」

  【高估了,以為今天能完結,明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