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玲解釋道，「她是前段時間掉下山崖的，還好掛樹上才掉下來，算是撿回一條命，她也不記得是誰，住哪兒了，就怪可憐的。我就收留了她。」
村裡的其他人都不肯養，這家裡誰沒事兒接個吃飯的人回去啊。
只有她，她是從城裡來的知青，和這裡村民的想法不一樣。
如果沒被她撞見就算了。
既然遇見了，她就得管到底。
王鐵柱默默看向她，「你心腸好好。」
趙小玲摸了摸自己麻花辮的發尾，憨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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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她只求無愧於心。
楚妍走到那女人跟前，掀開看了眼。
臉上的肉都開始潰爛了，血肉模糊。
她望向趙小玲，「她這臉你只做了輕微處理吧？」
趙小玲嘆道，「沒辦法呀，哪怕看赤腳大夫都好貴……」
說著，聲音都哽咽了下，「村民……村民都不會管我的，我養活自己都很難了。自己也是飢一頓，飽一頓的。」
王鐵柱聞言，垂眸，將手裡採得野果子都遞給了她。
趙小玲愣住，「你這是？」
王鐵柱笑了笑，「你做好事的報酬。」
說罷，收回視線。
他從小自己書讀得不多，畢竟沒條件，可就喜歡書念得多的，人家還城裡的知青呢，更何況還這麼善良。
趙小玲還來不及細想。
楚妍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剛好采了一些草藥。你這樣，你看著我如何處理的，到時候照做就行了。」
趙小玲眼睛亮了亮，「你是大夫？」
「嗯。」
王鐵柱揚起大拇指，笑道，「我姐厲害著呢，軍醫院都搶著要她去，可不輕易出診。」
趙小玲差點都哭了，她望著那包裹著臉的女人，「阿紅，你可走大運了，有人幫你看病了！」
楚妍望了過去，「阿紅？」
「對，我給她取的！」
女人也不吱聲，呆呆的，執著地盯著一個方向。
看樣子，不僅是臉受損，腦子也受損了。
不過這麼多天沒事兒，就不是腦出血的大問題，也算是她福大命大了。
楚妍讓趙小玲取了碗過來，教她把幾樣中草藥搗碎，搗出汁，吩咐她每天都得早晚換藥一次。
趙小玲雖然每天要幹活，但早晚換藥對她而言也不算難事。
楚妍盯著那女人，眼睛很熟悉，她有一種見過的感覺。
她有一種懷疑。
可一切都要等把對方治好了，真相才能揭曉。
楚妍回了家，剛推開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男聲。
視線流轉，望過去，她都有點草木皆兵了。
對方居然是江潮，老神在在地在程冬陽對面坐著。
楚妍：「……」
他怎麼來了？
她還依稀記得他在她面前說程冬陽沒了的表情。
這多尷尬啊。
江潮先是環顧了半天，「楚同志，不在麼？」
「嗖——」楚妍藏在牆後，也隱匿了氣息，他應該發覺不了了。
只不過程冬陽的視線還是看了過來，須臾，他收回視線，淡聲道，「對！」
唇角彎著，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江潮垂眸，有些愧疚，「程團長，我聽說，因為我，你們夫妻不和睦了。」
程冬陽笑道，「沒有的事，因為你，我們夫妻感情更好了。」
江潮：「？」
他將信將疑。
程團長到底是為了面子這麼說，還是認真的啊？
他怎麼這麼不信呢？
不過從程團長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劍眉，三庭五眼，極為標緻。
按著完美比例長得，一看就是正義凜然。
楚妍背靠著牆，乾笑。
前幾天吃味躲出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過他話倒是說得沒錯，兩人的關係好像是更好了，少了層隔閡，多了更多真心。
兩個大男人你來我往的，居然還聊上了。
這畫面就還怪詭異的。
沒過一會兒，江潮又道，「我也應該向楚同志……」
「道個歉」三個字還沒來得及滑出口，程冬陽便「嗖」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面容堅毅，「我送你離開。」
說著，胳膊伸著，都推起江潮來。
江潮：「……」
他話沒說完呢。
但看程團長決心很足的樣子，他只得站了起來，不過一會兒，便被程團長送，不，是推出門去。
程冬陽關上門，楚妍便出來了。
望著他，竟然有幾分心虛，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麼。
程冬陽淡聲道，「我已經習慣了，從小喜歡你的人就多。」
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
還記得玩過家家的時候，他就是靠著拳頭，當上了最後的贏家。
聽著他這話，隱隱透出的心酸，楚妍突然有點心疼他。
不過，他這話，真沒有點情緒麼？
也不盡然。
楚妍一低頭，瞥見自己手裡的果子，她擦了擦，遞到他嘴邊，「吃果子。」
「嗯。」
程冬陽笑了。
他現在也依舊是贏家。
現在家裡冷冷清清的，就他倆。
不過程冬陽一回來，就早早做好了飯。
三菜一湯，菜色不錯，營養也好。
面對琳琅滿目的菜，楚妍愕然，「這麼多，吃不完的。」
程冬陽夾了一筷子剔好魚刺的魚肉到她碗裡，慢條斯理道，「沒事，你可以一樣吃一點，剩下的我吃。」
見他這麼說，楚妍也就不爭辯什麼了，她想到了今天生小狗崽的小五，親眼所見還是挺震撼的。
生娃還是很需要體力的，也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順產，還是剖腹產。
這年頭，剖腹產極少，所以還需要找一個好醫生。
但她尚還不知道，程冬陽早就做了準備，把最好的大夫已經找好了。
兩人吃了會兒飯，又聊起家常。
程冬陽蹙眉，「葛大哥今天跟我說他回來一趟，媳婦兒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問他怎麼變了，他只是搖頭不說。」
楚妍聞言，心裡的疑惑擴大。
她扒了一筷子米飯配蝦送進嘴裡，鮮蝦也是去掉殼的，燒得極為入味，出其不意地一問，「葛大哥媳婦兒裴家只有一個女兒麼？」
程冬陽對楚妍有問必答，「對，只有一個，據說他丈母娘生了女兒之後就落下病根子，也沒生第二個。」
他到底警惕些，「你為什麼這麼問？」
楚妍笑了笑，「沒什麼。」
「妍妍，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同我說的，不必顧及。」
楚妍思索半晌，那她就直說了，「我懷疑葛大哥現在的媳婦兒不是他媳婦兒。」
程冬陽：「！！！」
看著程冬陽平靜的臉徹底龜裂，楚妍聳肩：是你叫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