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一回到家，就跟打小報告似的，「媽，冬陽叔把楚嬸嬸放桌上！」
「噓！」呂圓圓壓低聲音，看向四周，「你小點聲！不要當著大人的面說。」
人家小夫妻的小情趣，怎麼能到處宣揚？
再說了，她和程團長、楚同志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得有多尷尬。
西瓜卻費解。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不就是懲罰嗎？
他小時候不聽話，他爸爸也把他放桌上，不讓他到處亂跑。
他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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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當大人的面說，他就跟小孩兒說吧，這也算聽媽媽的話吧？
今天，是楚妍去研究所的日子——
她沒穿布拉吉，選了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衣，配改窄的工裝褲，凸顯了修長的腿部曲線。
唯一的小巧思就是烏黑髮絲纏上的髮帶，獨留一抹柔順的低馬尾在腦後。
剛下樓來，「阿嚏阿嚏——」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
一早上，鄭曼彩就狂打噴嚏。
楚妍皺眉，走上前來，「媽，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鄭曼彩搖頭，揉了揉胸口，「我總覺得今天要出點什麼事兒，這心裡啊，就是不安寧。」
「媽，你這就是迷信了，來，喝點薑茶。」
楚妍順手就給鄭曼彩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霧氣，氤氳了鄭曼彩的眼，她都差點開心哭了，「妍妍，真乖。」
喝在嘴裡，暖在心裡。
楚妍到了研究所，剛進去，劉斌就像個門神，攔在門口，手背在身後，不客氣道，「你來了？」
楚妍壓根不搭理他，徑直走了進去。
「站住！」劉斌冷聲道，「我可是你的上級！」
楚妍清麗的臉露出一抹輕屑的笑。
「你這笑什麼意思？」
楚妍冷淡的眸光掃過劉斌，「就憑你？」
劉斌吃了一驚，好大氣勢，他當即額頭青筋直跳，拔高聲調道，「你就是這麼對你上級說話的嗎？沒大沒小！」
「今天可是我給你安排工作！你在外面再怎麼厲害，到了我們軍區研究所，還是得規規矩矩的！」
前兩天他和堂弟不歡而散。
堂弟還說楚妍憑的是真本事。
什麼真本事？
堂弟一定是被她那張臉迷惑了，打小就喜歡好看的，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走不動路，自己餓得半死，還把吃的讓給別人。
就算楚妍考進來了，還不是得乖乖聽候他的指令？
「你剛進來，那就是實習研究員，初級職稱，而我是助理研究員，中級職稱，你去……把那些資料收拾收拾。不收拾完，不許干別的！」
他今天就是要讓她忙，讓她累，讓她知難而退。
一個孕婦，就該回去乖乖相夫教子。
看軍屬院其他人多消停，就她……就算誤入了不該來的地方，也該趕緊回去。
這時，傅斯然的小師妹吳倩抱著書走了過來。
劉斌瞧見了她，就像是看到了同伴，「吳倩同志，你說是不是？」
他平時雖然不待見吳倩，但聽說她是傅斯然師妹，看出來她對傅斯然有那麼點意思，而傅斯然又和楚妍熟，說不定……
嗯，總之，她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誰知道……
「我來……」吳倩低頭，順手就開始整理起劉斌那些資料了。
傅斯然和她交待過了，楚妍是他老師的女兒，愛屋及烏。
她也該幫幫她。
劉斌一怔，皺著眉頭，怒道，「你給我放下！」
真沒出息……
怎麼會想著幫著自己的敵人呢？
可吳倩仍然不為所動，繼續盯著資料，一沓一沓整理著。
一個孕婦，讓人家不停做彎腰下蹲的動作，這劉斌也是缺大德！
「你敢不聽？」劉斌這下是徹底光火了，拿起喬來，「我可是助理研究員！」
直到，一隻手摁在了那些資料上。
不是劉斌那粗糙黝黑的手，而是白皙素淨的。略微粉紅形狀完美的指甲蓋透出粉潤健康的光澤。
吳倩一愣，抬起頭來，迎上楚妍的視線，「不用做了……」
吳倩咬唇，「可他確實是我們的上級。」
楚妍盯著劉斌，冷笑，「他不是我的上級，相反我是他的上級。」
劉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夢話！這還是大白天呢？！少做白日夢了！」
周春喜聽到動靜，肅冷著臉走了過來。
劉斌不敢再笑，委屈地看向周春喜，「周副所長，我只是讓楚同志整理下資料，她就不聽。難道她來了我們研究所，就只用什麼事都不做，干拿薪水嗎？那可是國家資源的浪費！」
話起調一起高，就算周副所長有心護著她，也沒法子。
吳倩抿了抿唇，看著那麼厚一沓資料，都有一人高了。
昨天她都沒看到這些的。
看樣子，是劉斌特意加班加點，故意弄亂，好為難楚同志。
說什麼一點資料，一點小事，這是一點嗎？
哼，睜眼說瞎話！
她站起身來，正要幫楚妍說話——
「你命令她？」周春喜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悶笑了聲。
劉斌不明所以。
突然，一道任命書被周春喜拿著，亮相於他眼前。
劉斌先看到了「楚妍」的名字，不甚在意的視線持續掃了下去。
卻在，目光落在某幾個字上，瞳仁遽縮，下嘴唇一陣震顫！嘴唇都白了。
居然是「助理研究員組長」。
他一把奪過，攥緊！
太過用力，指尖泛著青白。
白紙黑字，如假包換！
上面居然真有謝天明所長的印章！
「不……這不可能……」
一瞬，劉斌天塌了。
這世間還有沒有公理在？
就因為她是程冬陽的媳婦兒！
直接一來，就空降了，成了助理研究員組長。
居然比他還高半級！
就算是軍區，也不能對他們研究所指手畫腳啊！
他們研究所更多的是聽令於國家級研究所。
楚妍眼神掠過他，「我的下屬，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麼？」
「什麼？」
這稱呼聽得一陣刺耳，耳膜都不舒服，但劉斌只能硬著頭皮答。
沒辦法，誰叫他沒人家關係硬呢？
楚妍目視著他，眼神銳利，一字一頓，「那天說好的，向我，向所有人道歉。」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平時總是不屑於搞這些的。
哪怕初入AI研究組，就成了負責人。
她也只是請大傢伙吃了一頓大餐，包了個KTV包房，還請按摩，溫泉，引得全員狂歡。
但對某些人可不一樣。
劉斌一聽，伸長脖子喊道，「一點小事，你至於嗎？」
「哦，你差使別人做事，就是天大的事，輪到你頭上，就是一點小事了？」楚妍笑了，「我今天算是見識了物種的多樣性。」
「……」
這小嘴像淬了毒一般，聽得人心裡一浪接一浪高的舒坦，周春喜推了推眼鏡，眼看著劉斌要道歉，抬了抬手，「慢著，你等一下。」
劉斌心中一喜，副所長果然還是向著他的。
「道歉還是要道滴。」周春喜學著某個人的口音，目光投向門口，「只不過還有人來。你要再等等。」
劉斌：「……」
？？？
還有人來？
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