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你就知道了。」
楚妍神秘兮兮，卻愈發勾起了鍾敏的興趣。
不多時，便到了一處地方。
在城市最角落的地方，這裡樹林茂密，植被格外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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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然對這座城市熟，所以格外了解，只是這地方，他也沒去過。
當即，挑眉看向楚妍。
以前以為她是循規蹈矩的乖乖女，現在沒想到，她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
可能是父母的事讓她傷了心，她就不願再循規蹈矩了。
這世上的很多規矩都是為普通人設的，但在一定範圍內打破規則的人卻能先享受這世界。
楚妍遞給鍾敏一抹面巾，傅斯然也有。
先蹲下身，給晨晨繫上。
晨晨被繫上以後，只露出一雙閃亮的大眼睛。
她再站直身體，手繞到腦後，給自己繫上。
鍾敏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繫上了。
順著楚妍走的方向，撥開樹枝，往裡走了些，沒想到裡邊竟然別有洞天，有很大一塊地方。
憑直覺，裡邊應該還有空地，但是探頭去看，這個角度，又看不到。
面前有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站著，一胖一瘦，像門神似的攔在他們面前。
一看到他們這三大一小，立刻站直身體，犀利如鷹隼的眼神如機關槍，來來回回掃射著。
楚妍壓低聲音，「向陽院裡春來早。」
瘦高個打量她兩言，須臾才道，「躍進倉中米未空。」
楚妍頷首。
瘦高個睇了個眼神，胖男人這才讓開。
三大一小，繼續往裡走。
鍾敏迷迷糊糊。
傅斯然挑眉，繼續看著楚妍。
他都沒來過這裡，只知道地方，自然也不知道這些暗號。
他自認為自己算是略微有些離經叛道的了，但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又讓他見識了另一面。
根本不是什麼養尊處優，不諳世事，被父母保護得極好的溫室小公主。
做事井井有條，來之前，就做好了萬全準備。
一邊往前走，他一邊壓低聲音問，「向陽院裡春來早是什麼意思？」
楚妍聲音淡淡，透著幾分清冷，「這地方我剛聽路人說過了，這以前就叫向陽院。向陽院裡春來早，表面贊公社生活，實則"向陽院"指交易點。」
傅斯然就像個好奇寶寶，學到了，他頻頻點頭，「那躍進倉中米未空呢？」
「『躍進』暗示有囤貨，『米』代指所有緊缺物資。」
「原來如此。」
傅斯然茅塞頓開，腦子裡有種迷霧撥開的感覺。
他對楚妍的想法再一次刷新，當即望向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帶了幾分欣賞。
又往前走了約莫100米，裡面仍舊是被樹林掩映著，兩側的樹雖多且茂盛，但中間卻有一條大道。
大道的兩側都是小攤，攤上有各種各樣的東西。
從必需品，米麵糧油，到各種魚和肉，還有鮮見的海鮮，甚至一些佐料，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頗有些像東北的趕集或是早市一類。
路邊大爺大娘也包括一些年輕人，都圍著頭巾，圍著面巾，儘量擋住臉。
真是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視感。
晨晨都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估計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
不是在國營商店裡，卻這麼繁華，這麼熱鬧。
鍾敏早已按捺不住一顆想買的心了，「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黑市嗎？」
鍾敏接觸到楚妍的視線，又接觸到周圍睇來異樣的目光，自然知道她太激動大聲不妥，連忙壓低聲音又問了句。
楚妍點頭。
鍾敏激動壞了，她一個醫學世家，從小就被父母箍著，只聽說過黑市，卻從沒來過這麼好玩的地方。
聽說這裡有很多好東西，是不要票的。
她立刻激動地走走看看起來。
「沒見識。」傅斯然低聲嘀咕了句。
然而瞬間，眼睛一亮，蹲下身去，臉上的喜悅多得漫出來，「大叔，您這本大慶油田的《地震勘探》多少錢？」
楚妍無奈地搖搖頭，有種帶了三個孩子既視感。
低頭看了眼直勾勾盯著她，半點不亂跑的晨晨。
她微微咧起嘴角。
這麼看來，還是年齡最小的這個最乖。
這裡的海鮮市場尤為豐富了，都是漁民趕早去捕的，而且還無比活躍。
甚至有拳頭那麼大的鮑魚，一看就鮮活多汁。
活力十足的石斑魚，還有蝦蟹，生蚝，蟶子。
這些海產品對於補充營養，是絕佳聖品。
不知不覺，楚妍停留在一攤位前，「大嬸，這鮑魚怎麼賣？」
一大嬸笑道，「姑娘，你真有眼光，我這可是四頭鮑。」
鮑魚以"頭"為計量基礎，也就是每司馬斤所含個數，一司馬斤是600g，略高於市斤的500克。
頭數越大，越代表個體越大、價值越高。
「雙頭鮑」是稀有品，「單頭鮑」更是天價珍品。
當然，四頭鮑也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青嬸子想了想，「這樣，我看你長得漂亮，就給你算二十五元一隻。」
鍾敏正好湊了過來，眼眸放光，「二十五元買啊買啊，滬市都沒有這麼大的鮑魚，我還沒嘗過呢。」
楚妍：「？」
鍾敏家怕也是之前條件不錯吧，她難道不知道二十五元就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了嗎？
當即掉頭就走。
「喂，別……別走啊……」
青嬸子也是看對方穿得極好，還是顏色鮮亮的布拉吉哩，一看就和當地的人不一樣。
這才起了點歪心。
她緊緊攥住楚妍的胳膊。
四頭鮑屬於比較好的鮑魚，一般都沒什麼人問的。
她深深覺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這也是她運氣好捕上來的，如果死了，就只能交給集體，賣去國營商店，那到時候可就大大貶值了。
「你先別走嘛，你說說要多少錢。」青嬸子討好道。
楚妍回頭看她，「五元。」
她本沒想還這麼狠的。
她約莫知道這黑市的價格，剛才就聽這嬸子賣四頭鮑給當地人。
說得是當地方言。
她精通幾國語言，還有一些地方方言也懂，所以聽得懂這邊的話。
他們賣的是七元一個。
如果說給本地人有友情價的話，那她心裡的價位也就約莫水漲船高一點，但那也就十元。
奈何對方直接獅子大開口，賣二十五元，都把她給氣笑了。
這位嬸子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姑娘，沒你這個砍價法的，嬸子是脾氣好，所以才不罵你。若是你遇上個脾氣不好的，那就得挨揍了！嬸子不和你計較，但別再這麼亂還價了。」
楚妍登時笑了，「怎麼著，要強買強賣？我不買了，還要挨揍？哪裡也沒這個理兒！」
青嬸子皺了皺眉。
看著這麼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麼這麼牙尖嘴利，半點不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