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冷念宸挑的是一件藍色衛衣，尺碼挑的小了點，穿到一半兒的時候卡在頭那裡死活進不去。
冷念宸發現後就想脫下來，一用力才覺得不對勁。
穿不上去，也脫不下來！
這大半天愣是一聲不吭在裡頭用衣服拔河，臉都紅了。
阮棠捂著肚子笑了半天，直到看著兒子的臉越來越紅，這才強忍住走了過去。
「沒事兒啊寶寶，來媽媽幫你脫下來。」
「好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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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雖然回答著，但是明顯聽得出孩子語氣沉悶了不少。
阮棠死命壓下嘴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衛衣從他頭上拔出來。
「好了好了，誒呀都是媽媽不好給你拿小了，我去給你換一件哈。」
阮棠說著就要往外走，忽然間瞥到了小傢伙躲躲藏藏的動作。
阮棠剎住腳。
她回頭蹲在冷念宸的面前，這麼一來，小傢伙眼裡的慌亂都藏不住了。
「藏什麼呢？」
「沒有啊媽媽。」
冷念宸搖搖頭，腳步往後挪了半步。
放在以前，阮棠可能出於尊重孩子的想法，由著他有點兒小秘密。
可現在不同。
一想到這小傢伙有迴避情感需求的情況，阮棠心裡就擔心的不得了。
她攤開手來，表情也嚴肅了許多。
「給媽媽看一下，你藏著什麼東西。」
大概是阮棠的神情嚇到了冷念宸，他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變。
沒有讓阮棠等太久，冷念宸伸出手來。
手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阮棠一開始還疑惑，很快，目光釘在他的小臂上，呼吸屏住。
冷念宸原本白嫩如藕節的手腕上，多了兩道血痕，還沒有完全結痂，帶著幾分血色。
「怎麼搞的！」
阮棠不受控制的驚呼出聲，立馬跪在地上抓住冷念宸的手仔細看。
傷口看起來已經有好幾天了。
怎麼回事，這麼嚴重為什麼沒有人發現！？
「媽媽……」
冷念宸的聲音弱弱的，看起來已經是極度害怕的狀態了。
下一秒，他嘴巴抖了抖，淚珠砸了下來。
阮棠心裡慌亂的不行，但還是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些傷，是你自己弄的嗎？」
她記得王媽提起過，冷念宸有自殘的先例的。
冷念宸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板上。他搖了搖頭，聲音細如蚊吶：「不是的……」
阮棠輕輕捧起他的小臉：「那可以告訴媽媽是怎麼受傷的嗎？」
「我……」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幾次張口都沒能發出完整的音節。
阮棠注意到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是恐慌發作的前兆。
阮棠立刻將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關係，媽媽在這裡。我們慢慢說，或者不說也可以。」
懷中的小身體在劇烈發抖。
冷念宸突然抓住她的衣襟，聲音在顫抖。
「媽媽，如果不乖，你會不高興、會不愛我嗎？」
阮棠蹙眉。
她和冷璟都想的不錯，冷念宸的問題的確又嚴重了。
又恢復成了她剛失去記憶那幾天的樣子。
慌亂、不安、情緒失控。
「不會。」阮棠斬釘截鐵，攥著小傢伙的掌心。
冷念宸吸了吸鼻子，「我的傷不是自己劃的媽媽，是不小心被樹枝劃的。」
「真的嗎？」
「嗯。」
阮棠鬆了半口氣。
「所以你是擔心我們會責怪你，害怕，才不願意說的是嗎？」
冷念宸沒說話，低著頭悶聲道：「這點傷不礙事的，我不想讓你們擔心。」
這孩子……
阮棠心頭一顫。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試探性的問：「宸宸最近……見過葉老師嗎？」
冷念宸詫異的抬頭。
半小時後，阮棠帶著冷念宸從醫院出來，傷口已經消毒處理過了。
帶著孩子回到家，阮棠讓王媽照看著，徑直去了書房。
冷璟此時剛打完電話，見阮棠進來，面色嚴肅道：
「你回來的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
阮棠眉心跳動兩下，「我也有話要和你說。」
四目相對間，兩人意識到，他們要說的事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