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遊戲主界面，他將視角切換到檢視武器。
只見黝黑泛著紅光的槍身上，那個Q版的狂徒貼紙栩栩如生，隨著光線的變化，貼紙表面還會反射出動態的光澤，仿佛那個囂張的少年正在對你眨眼。
「帥！爆！了！」老狗語無倫次地吼道，
「兄弟們，你們看這個質感，這個細節！這他媽哪裡是貼紙，這簡直是藝術品！」
直播間的禮物瞬間刷滿了屏幕。
一張普通版的貼紙，就足以引發如此大的轟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個萬分之一掉率的「閃金版」，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一下，老狗徹底上頭了。
「兄弟們，今天我跟這寶箱槓上了！不把閃金貼紙開出來，我當場卸載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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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瘋狂地充值，購買，開啟。
一千塊……
五千塊……
一萬塊……
錢在他的帳戶里，變成了一串飛速滾動的數字，然後化為屏幕上不斷炸開的金色光芒。
直播間的氣氛也逐漸變了。
從一開始的興奮和期待，慢慢變得凝重，甚至有些恐怖。
觀眾們眼睜睜地看著老狗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主播，變成了一個雙眼通紅的賭徒。
他不再說話，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點擊滑鼠的動作。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因為緊張而變得乾裂。
「狗哥，別上了，收手吧！」
「太哈人了，我感覺我的心臟都快停了。」
「這破貼紙有毒啊！我看著都害怕。」
當老狗的投入超過五萬塊的時候，他又開出了一張普通版的貼紙——「孤狼」阿木。
直播間再次沸騰，但老狗只是瞥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他現在眼中只有那傳說中的金色。
八萬塊……
九萬塊……
當屏幕上顯示他的帳戶餘額只剩下最後幾千塊時，老狗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直播間裡，數百萬觀眾也屏住了呼吸，鴉雀無聲。
「兄弟們……」老狗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十萬塊……沒了。」
他苦笑了一下，指著屏幕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皮膚和僅有的幾張普通貼紙。
「十萬塊，連閃金版的毛都沒見到一根。」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有一種被徹底擊敗後的平靜。
「遊戲科學……林墨……你們牛逼。」
「你們贏了。」
他對著鏡頭，緩緩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一刻，直播間的彈幕不再是嘲諷，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驚嘆。
「十萬塊打水漂……我的天，這閃金貼紙是金子做的嗎？」
「我終於明白『永久絕版』和『萬分之一』是什麼概念了。」
「完了，我本來沒想抽的，現在被狗哥這麼一搞，我渾身難受，不抽一個我今晚睡不著覺了！」
「別說了，我已經沖了一百了，為了不屈遊戲的榮耀！」
...
瘋狂老狗的直播，像是一場最極致的現場行為藝術。
他用自己的「犧牲」，為所有玩家上演了一場關於稀有度的最直觀、最震撼的教學。
他輸了十萬塊，卻讓「閃金貼紙」的價值，在所有玩家心中，被抬到了一個神話般的高度。
這場直播結束後，「瘋狂老狗」的人氣不降反升，一夜之間漲粉百萬，被玩家們戲稱為「為傳奇獻身的男人」。
而由他點燃的這把火，則以燎原之勢，燒遍了整個夏國，乃至全世界的《穿越火線》玩家群體。
無數的玩家，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開始瘋狂地湧入遊戲商城。
他們或許沒有十萬塊，但他們有十塊，一百塊。
他們想要的，已經不僅僅是一張貼紙，而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一種可以向旁人炫耀的資本，一個觸手可及的「冠軍夢」。
...
遊戲科學總部，總裁辦公室。
蘇小雨站在林墨身後，看著大屏幕上那條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拉升的營收曲線，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林總……一個小時……」
「上線僅僅一個小時，『冠軍榮耀寶箱』的全球總營收，已經……已經突破了五億。」
五億。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家遊戲公司的老闆陷入狂喜。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舉辦「百城聯賽」時，林墨許諾的三千萬獎金池。
甚至，連王聰為「不屈遊戲俱樂部」投入的全部資金，在這條瘋狂的曲線上，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蘇小雨看著林墨平靜的側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男人，他不僅創造了傳奇，更找到了一種將傳奇變現的，最瘋狂，也最有效的方式。
林墨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那條刺眼的紅色曲線上。
他的視線，穿過了營收數據，落在了屏幕另一側的全球玩家熱力圖上。
此刻，那張代表著地球的地圖，從東亞到北美，從歐洲到南美，幾乎所有的板塊都被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所覆蓋，亮如白晝。
他看到了無數個「瘋狂老狗」，
在網吧，在家裡，在宿舍，正雙眼通紅地點擊著那個金色的寶箱。
他聽到了無數聲夾雜著狂喜與哀嚎的嘶吼。
林墨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吹去浮沫。
他呷了一口，淡淡開口。
「這，還只是開始。」
...
京華大學，男生宿舍307。
李凱縮在椅子上，屏幕的光照亮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也照亮了他眼中的猶豫。
桌上，還放著他明天早上的口糧——半包幹脆面。
他這個月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擠出了一百塊錢，就是為了這屏幕上閃爍的十個「不屈遊戲冠軍榮耀寶箱」。
「就當是支持不屈遊戲了。」李凱小聲給自己打氣。
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大學生，家境普通，長相普通，遊戲技術也普通。
但他心中，同樣燃燒著對冠軍的渴望。
滑鼠指針懸停在「全部開啟」的按鈕上，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點下去。
十道金色光芒在屏幕上依次炸開。
【恭喜你獲得「沙漠風暴」皮膚（7天）】
【恭喜你獲得「藍色魅影」噴漆（永久）】
……
一連串的藍色和紫色道具閃過，李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果然，自己不是什麼天選之子。
就在第九個寶箱開出「謝謝惠顧」的經驗卡時，他自嘲地笑了笑，準備關掉界面。
最後一個寶箱，光芒綻放。
沒有絢爛的紫氣，也沒有普通的藍光。
而是一道純粹的、刺眼的、仿佛能穿透屏幕的——金色！
這道金光是如此霸道，瞬間將整個昏暗的宿舍照得如同白晝！
李凱的呼吸停滯了。
屏幕中央，一張小小的貼紙靜靜懸浮。
貼紙上，是一個Q版的黑髮少年，眼神孤傲，手持一把巨大的巴雷特狙擊槍，背景是燃燒的狼頭圖騰。
少年的下方，是兩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孤狼。
整個貼紙的邊緣，都鑲嵌著一層不斷流轉的、碎鑽般的金色光輝。
【恭喜你獲得全球限量版——「孤狼」閃金簽名貼紙（永久）！】
時間仿佛靜止了。
李凱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幾乎忘記了呼吸。
上鋪，睡得正香的胖子室友被金光晃醒，罵罵咧咧地探出頭。
「李凱你特麼大半夜不睡覺，開探照燈照你爹呢？」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李凱屏幕上那抹無法忽視的金色。
胖子揉了揉眼睛，聲音瞬間變調。
「臥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從李凱的喉嚨里猛然爆發，撕裂了整個宿舍樓的寧靜！
那聲音里混雜著狂喜、不敢置信和一種壓抑許久的爆發。
「臥槽！老子出了！老子出閃金了！！」
「砰！」
對面上鋪的瘦高個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李凱的電腦前。
「哪呢？！閃金呢？！我看看！」
胖子也以與他體型不符的敏捷翻身下床，三個人，六隻眼睛，像三個虔誠的信徒，死死盯著那張小小的貼紙。
「孤狼……是孤狼的簽名版！」
「這金色的光效……媽的，是真的！不是P圖！」
「凱子！你他媽是神仙吧！！」
整個307宿舍炸了。
胖子一把抱住李凱，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瘦高個則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這邊的動靜，徹底驚動了整層樓。
「307的吵什麼呢？」
「是不是又看片被宿管抓了？」
隔壁宿舍的門被推開，一個睡眼惺忪的男生探頭進來。
「鬼叫什麼，還讓不讓……」
他的話在看到屏幕的瞬間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
「閃……閃金貼紙？」
一秒後，他也加入了嚎叫的隊伍。
「臥槽！307出閃金了！！」
這聲吶喊仿佛一道驚雷，瞬間引爆了整棟宿舍樓。
一扇扇門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無數道或疑惑、或憤怒、或好奇的目光投向307。
當「閃金貼紙」這四個字病毒般傳開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種——朝聖般的狂熱。
走廊上響起了無數狂奔的腳步聲，幾十上百個男生，穿著褲衩背心，像潮水一樣湧向307。
小小的宿舍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讓我看看！讓我吸一口歐氣！」
「我靠，真是孤狼的！這輩子值了！」
「兄弟，截個圖發我，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