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集團，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如同失火現場。
地上，散落著十幾個被捏扁的菸頭。
吳梁信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顯示著KK音樂的後台數據。
用戶活躍度，五日內，斷崖式下跌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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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費會員續費率，創下歷史新低。
而另一份報告，則更加觸目驚心。
是關於《勁舞團》官網的。
那個網站的日均訪問量，已經穩定地超過了KK音樂，成為了事實上的，夏國第一音樂流量入口。
「呵呵……」
馬總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十個億。」
「我用十個億，買下了一個帝國。」
「我以為我買斷了所有的航道，所有的船都必須向我繳納過路費。」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吳梁信。
「結果呢？」
「人家直接開了艘飛船，從我頭頂上飛了過去。」
「還順便，把天上的所有星星，都摘走了。」
吳梁信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幾天，他過得如同地獄。
公司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他們花大價錢簽下的歌手，那些曾經對公司感恩戴德的藝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氣。
有幾個沉不住氣的，已經在私下裡和經紀人抱怨。
「公司到底在幹什麼？這麼大的熱度，眼睜睜看著飛走？」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簽這個獨家協議！現在好了，想去唱林墨的歌，連門都摸不著！」
「那個《快樂崇拜》，簡直就是為我和XX量身定做的！結果呢？現在只能看著別人眼饞！」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扎在吳梁信的心上。
更讓他恐懼的，是馬總。
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憤怒，不再咆哮。
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那種平靜，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人心悸。
「馬總……」
吳梁信鼓起勇氣，想說些什麼。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馬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藝人管理部總監。
他按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
「馬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馬總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根煙，點燃。
「是……是周子航！我們上個月剛花三千萬簽下來的那個流量！」
「他的粉絲後援會……他的官方粉絲後援會，剛剛在微博上，公開發起了一個話題！」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他們要求周子航，和我們KK解約！」
「他們說……說我們公司耽誤了他們偶像的前途，說我們買斷版權是行業毒瘤，是扼殺天才！」
「他們還說……如果周子航不解約，不去爭取演唱《勁舞團》歌曲的機會，他們……他們就要集體脫粉！」
「現在……現在那個話題，已經上熱搜了！」
「#周子航解約#，#KK滾出娛樂圈#……馬總，輿論……輿論徹底爆了！」
啪嗒。
馬總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吳梁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懂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
這是釜底抽薪。
這是來自市場的，最直接，最殘忍的反噬。
他們用資本構築的壁壘，在粉絲用真金白銀投票的狂熱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馬總緩緩地，緩緩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著天花板，煙霧從他的鼻孔和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臉。
許久。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掀桌子……」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終於明白了林墨的玩法。
當你在規則內無法戰勝他時，他會逼著你，或者，他會親自幫你，把整個棋盤都掀翻。
「叮鈴鈴——」尖銳的鈴聲再次想起。
馬總不耐煩的接起電話，只聽對方傳來激動的聲音。
「馬……馬總……查……查到了。」
馬總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
「說。」
「我們……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遊戲科學內部伺服器的部分訪問日誌。」
電話那頭吞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這五首歌，流傳出來最早的版本，包括之前所有的配樂，所有的demo……上傳源頭，都指向了同一個IP位址。」
「這個地址……屬於……屬於遊戲科學林墨的個人辦公室內。」
「並且，所有的上傳操作，都是通過林墨個人的電腦完成的。」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十秒。
馬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一開始很輕，後來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瘋狂的大笑。
他笑著，身體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
吳梁信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臉色慘白如紙。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馬總。
笑了足足一分鐘，馬總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重新靠回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花了那麼多錢，動用了那麼多關係，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滿世界去找那個所謂的『幽靈』。」
「結果，他一直就站在我們面前。」
馬總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夕陽的餘暉，將這座城市的輪廓染成一片金色。
「我輸了。」
他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吳梁信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在音樂這個戰場上，我輸得一敗塗地。」
馬總的聲音里，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底認清現實後的坦然。
「商業的規則，資本的力量，在真正的、碾壓性的才華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嚇傻的吳梁信。
「通知下去，所有挖人的計劃，全部取消。」
吳梁信愣住了：「馬總，那……那我們……」
馬總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既然在牌桌上贏不了他。」
「而且他都已經掀桌子了，我們也不能傻看著。」
「那就……想辦法...把房子都給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