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轉身，走向林墨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
「進。」
林墨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眺望著遠方的天際線。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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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李浩走到他身後，言簡意賅地匯報，「公司里有些員工，看到新聞後，情緒不太穩定。」
「我聽到了。」
林墨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浩有些意外，但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林墨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仿佛是從雲端飄來，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淡然。
「老李，你知道KK這次花了多少錢嗎？」
「新聞上說，接近十個億。」
「十個億。」林墨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忽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他以為，他用十個億，買斷了過去，買斷了現在。」
林墨轉過身，目光深邃如星空，直視著李浩。
「但他買不到未來。」
這一刻，李浩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看到了林墨眼中的光。
那不是憤怒，不是焦慮，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執棋者的從容。
叮鈴鈴——
林墨沒有再多說，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他的手指，在按鍵上依次按過。
電話接通了。
「通知所有項目核心成員，包括張偉，柳知夏，蘇小雨……」
他的聲音通過電話線，清晰地傳達到公司的每一個角落。
「十分鐘後，一號大會議室開會。」
「主題——」
林墨頓了頓，窗外的最後一縷陽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清晰。
「《勁舞團》官網發布及宣發戰略。」
...
十分鐘後，遊戲科學，一號大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核心骨幹。
張偉，李浩，柳知夏，蘇小雨，以及陳默。
空氣中沒有預想的凝重。
反而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壓抑到極致的期待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唯一的年輕人身上。
仿佛他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風暴的中心。
窗外，是全網的唱衰和質疑，是資本巨獸布下的天羅地網。
窗內，卻只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林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為之一振。
「開始吧。」
他沒有半句廢話，目光直接投向了市場總監和美術總監。
「陳默，柳知夏。」
「在。」兩人同時應聲，身體下意識地坐直。
「你們兩個，負責《勁舞團》官網的發布工作。」林墨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氣。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巨大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筆蓋拔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官網的介紹，要突出三點。」
林墨轉身，在白板上寫下了「玩法」兩個字。
「第一，勁舞團的核心玩法，怎麼跳，怎麼按鍵，P點怎麼判定，自由舞步，情侶模式……這些，用最酷炫的視頻和動圖，給我砸到玩家臉上，讓他們明白，這是一款全新的，他們從未體驗過的音樂社交遊戲。」
柳知夏立刻點頭，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明白，美術部會立刻出具幾套視覺方案。」
林墨點點頭，又在白板上寫下第二行字。
「第二，商城，把我們目前設計的所有時裝，套裝……挑選一部分優秀的做成動態展示圖，放到官網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們要讓玩家在遊戲還沒上線之前，就開始想像，自己穿上這些衣服，站在舞台中央，會是什麼樣子。」
這很常規，所有人都理解。
但緊接著，林墨寫下了第三點。
也是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的一點。
他寫道：【音樂庫——VIP特權】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墨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臉上困惑的表情。
「我們要在官網上明確標註：遊戲內所有歌曲，提供『標準音質』免費暢聽。」
他頓了頓，馬克筆在另一行字下面，畫出了一道重重的橫線。
「但，『Hi-Fi無損』及『母帶至臻』兩種超高音質，需要開通遊戲內的『音樂VIP』會員才能享受。」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麼操作？
一個遊戲，聽歌還要充會員？
這簡直是把「我要圈錢」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還生怕玩家看不見！
「林……林總……」
終於，作為音樂負責人的李浩，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您是說……讓玩家在遊戲裡，為……為音質付費？」
「對。」林墨點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可是……雖然說這是音樂軟體的標準操作，但我們好像是一款遊戲啊？」李浩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遊戲有這種玩法嗎？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們的擔心，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老李，我問你，如果我現在宣布，《勁舞團》所有歌曲，全部免費，最高音質，你會怎麼想？」林墨反問道。
李浩想了想，老實回答：「我會覺得，我們是在用原創歌曲硬撐，用免費來彌補沒有流行金曲的短板，心裡……還是會沒底。」
「那玩家呢？」林墨追問。
「玩家……玩家大概會覺得我們是窮途末路，最後的掙扎。」張偉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
「沒錯。」林墨打了個響指。
「免費，在現在這個輿論環境下，代表的是心虛。」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穿透人心。
「但收費，而且是為『音質』這種看似虛無縹緲的東西收費，代表的是什麼？」
他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代表的是絕對的自信，是一種傲慢到極致的自信。」
「或許，會有一部分人像你們擔心的那樣，來罵我們想錢想瘋了。」
「但是，一定會有更多的人，產生一種無法抑制的好奇。」
林墨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他們會想，KK公司花了十個億，封鎖了整個華語樂壇，在這種情況，遊戲科學到底拿出了什麼樣的歌曲？」
「到底是怎樣驚世駭俗的音樂，才敢讓他們如此傲慢，敢開創一個在遊戲領域全新的『音質付費』模式？」
「這種好奇心，會像病毒一樣蔓延。」
「它會壓過所有KK公司用錢買來的負面通稿。」
「好奇心，就是最好的流量，免費的，而且是用戶主動送上門來的流量。」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原來……還能這麼玩？
把最大的劣勢，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扭轉成最大的噱頭？
這已經不是商業策略了。
這是在玩弄人心。
「林總，」李浩小聲道：「能不能讓我提前感受一下咱們的歌？」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提前聽到，心裡總是更踏實點嘛！」
李浩是做音樂的，最明白好的音樂有多麼難得。
所以他忍不住想知道什麼樣的音樂能讓林墨如此有信心。
林墨笑了，他轉向一直站在身旁的蘇小雨。
蘇小雨挺了挺胸，嘴角上揚。
「那就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
林墨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場。
「什麼叫，降維打擊。」
他對著蘇小雨，輕輕點頭。
「連接音響。」
「準備好，被洗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