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一句話,讓記者愣了一下。
林墨的語氣並不強硬,甚至沒有刻意抬高聲音,可他站在巨爪下方的平靜姿態,卻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原本準備沖向出口的人開始遲疑。
有人重新坐下,有人依然站在過道里,卻不再繼續往前擠。保安藉機分散到幾處關鍵位置,一邊安撫觀眾,一邊把被撞歪的攝影支架扶正。
「都別擠!」
「通道是開的,想離場可以慢慢走!」
「先把老人和孩子的位置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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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跑,地面沒有損壞!」
現場混亂稍稍緩解。
那隻巨爪也在此時慢慢抬起。
爪尖離開舞台邊緣,地上的白痕竟隨之淡去,最後像被風吹散的塵埃一般消失不見。
第一排的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那塊地面。
「劃痕沒了?」
「剛才明明在這裡!」
「我拍到了,我的錄像里有!」
「回放一下!」
幾個人迅速湊到一台攝像機旁。
畫面中,爪尖擦過地面時,那道白色痕跡清晰可見。可當爪尖抬起,白痕又像融入舞台材質一樣迅速消退。
攝影師把進度拖回去,重新播放。
一次。
兩次。
三次。
「這不是舞台真的被刮壞了。」一名年長記者皺著眉說道,「是連劃痕都被實時做出來了。」
旁邊的年輕記者看著舞台,又看向回放畫面。
「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的攝像機里?」
「你問我,我問誰?」
「如果是投影,前面那個人擋住光的時候,地上的劃痕應該缺一塊才對。」
「剛才有人擋住了嗎?」
「有,我的鏡頭拍到了。」
年輕記者立刻倒回數秒。
畫面中,一名保安確實從爪尖與燈光之間經過。可那道白色痕跡沒有消失,只是被保安本人的影子正常覆蓋。
幾個人同時沉默。
就在這時,發布廳後方突然響起一聲嘶吼。
吼!
聲音來得毫無徵兆。
它並不是從舞台正前方傳來,而是緊貼著最後一排觀眾的耳朵炸開。
「啊!」
一名正在舉手機拍攝的主播猛地縮起脖子,手機從手中滑落。他慌忙伸手去撈,指尖在屏幕邊緣擦了一下,手機啪的一聲摔到座椅下面。
他旁邊的觀眾同時轉頭。
「什麼東西!」
「在後面!」
「誰在吼?」
「別推我!」
最後幾排近百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回頭。
可他們身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被暮色籠罩的山林。
林間樹葉劇烈晃動,幾隻飛鳥受驚般衝上天空。遠處的灌木叢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壓低,又在短暫停頓後慢慢彈回。
主播彎腰撿起手機,連屏幕上的裂痕都顧不上看,轉身把攝像頭對準後方。
「剛才就在我耳邊!」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聽見了,絕對不是從音響里放出來的。它就在我右邊,離我最多半米!」
坐在他右邊的人臉色發白。
「你別亂說,你右邊是我。」
「那聲音就從你身後出來的!」
「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我也聽見了!」
另一名觀眾伸手在半空中摸了幾下。
他的手掌穿過那片山林,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可下一刻,一股帶著潮濕泥土氣息的風從他指縫間掠過,吹得他手腕上的紙質入場帶輕輕顫動。
他像觸電一樣收回手。
「有風……」
周圍的人也試探著伸手。
有人什麼都沒摸到,有人卻感覺到一陣冰涼氣流。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甚至站到過道里,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來回走動。
「這裡沒有音響。」
「座椅下面也沒有。」
「會不會是定向聲場?」
「定向聲場能讓每個人都覺得聲音貼著自己耳朵嗎?」
「或許能,但剛才那陣呼吸呢?」
話音剛落,粗重的喘息聲再度出現。
呼……
這次是在左側看台。
一整排觀眾同時縮起肩膀。
聲音貼著他們身後緩慢移動,從最左邊一路掠向中央。它經過每個人耳側時,距離感都沒有發生任何偏差,仿佛真的有一頭看不見的龐然大物,正沿著狹窄過道低頭巡視。
有人的手機鏡頭跟著聲音移動,可畫面里只有不斷搖晃的樹影。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剛才什麼聲音?」
「主播手都在抖!」
「後期加的吧?」
「直播也能臨時加這種效果?」
「肯定是平台做的宣傳特效,別被騙了。」
「我戴著耳機,聲音真的從右邊繞到左邊了。」
「普通環繞聲而已,有什麼稀奇?」
「你們看主播後面的觀眾,所有人是一起回頭的!」
「演的,發布會安排好的演員。」
「那幾百個人全是演員?」
「遊戲科學為了宣傳什麼干不出來?」
一名正在現場開播的遊戲主播看到彈幕質疑,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攝像頭晃得厲害,焦點在觀眾、天空和巨爪之間反覆跳動。
「不是後期。」
他咽了口唾沫,對著直播間說道:「我現在就在發布廳最後幾排,周圍這些人我不認識,也沒人提前告訴我要配合什麼。」
彈幕依舊在刷。
「碰一下怪物。」
「主播去摸巨爪!」
「你說不是假的就走過去。」
「看看牆在哪兒。」
主播盯著彈幕看了幾秒,臉色有些發僵。
「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那爪子一根指頭比我整個人都大。」
「慫了?」
「宣傳劇本而已。」
「去舞台,禮物刷起來!」
直播間的禮物提示連續跳出。
主播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感謝,也忘了提醒觀眾關注。他死死盯著舞台前沿,握手機的那隻手不斷發抖,以至於畫面始終無法保持穩定。
「我不去舞台。」
他說得很直接:「但我可以給你們看現場。」
他把鏡頭轉向四周,先拍發布廳頂部。
那裡已經完全被天空島和雲層覆蓋,看不到任何吊頂設備。
隨後他又拍向側面,城邦外的山路從觀眾席旁邊一路延伸到遠處,幾名觀眾站在過道里,他們的身體可以正常遮擋山路上的光影。
最後,主播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