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仙光凝聚的巨掌,遮天蔽日。
那上面流轉的,是屬於聖人道統的無上威嚴,是屬於大羅金仙的磅礴法力。
這一掌,別說是一個小小的考場高台,就是一座太古神山,也要被瞬間拍成齏粉。
下方數十萬考生,在這股威壓之下,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他們感覺自己的元神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這恐怖的威壓撕成碎片。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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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徹底完了!
巫銘大人是硬氣,可硬氣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這代價,就是他們的命啊!
高台上,白澤和計蒙、英招三位妖聖,也是臉色劇變。
他們想都沒想,立刻運轉身形,就要抽身暴退。
聖人門徒含怒一擊,他們可不想被卷進去當了炮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血腥的屠殺即將上演之時。
那個自始至終都穩坐釣魚台的男人,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巫銘,甚至都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然後,對著那隻從天而降的仙光巨掌,輕輕地,往上一戳。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法則碰撞的餘波。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只見巫銘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玄黃光點。
那光點是如此的渺小,與遮天蔽日的巨掌相比,簡直就像是皓月與米粒之光。
然而。
當那玄黃光點,與仙光巨掌接觸的剎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看似無堅不摧,蘊含著聖人威嚴的巨掌,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連一息的時間都沒有撐住。
就那麼「噗」的一聲,悄無聲息地,從中心開始消融,瓦解,最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風輕雲淡。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一個幻覺。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剛剛準備跑路的白澤,身形硬生生頓在了半空中,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那是什麼?
玄黃之光?
是功德!
是功德之力!
這個巫銘,他竟然……用功德之力,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一位大羅金仙的含怒一擊?!
白澤的心,在瘋狂地抽搐。
他知道功德之力妙用無窮,可防身,可退敵,可消業。
但他從未想過,功德之力,竟然可以被運用到如此暴力的程度!
這簡直就是碾壓!
是更高層次力量,對低層次力量的降維打擊!
「你……你……」
半空中,玉鼎真人臉上的憤怒,已經完全被驚駭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下方那個依舊風輕雲淡的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那一擊,他用了十成的法力!
可對方,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怎麼可能?!
巫族不修元神,不通法力,這是洪荒共識!
就算他有功德護體,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啊!
「我說了,不要打擾我的考生們答題。」
巫銘緩緩收回手指,目光終於從茶杯上移開,落在了玉鼎真人的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但這一次,那平靜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寒意。
「玉鼎道友,你也是成名已久的大能,為何如此沉不住氣?」
「怎麼?道理講不過,就想動手?」
「這,就是你闡教的行事風格嗎?」
巫銘的聲音,一句比一句誅心。
玉鼎真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羞憤欲絕。
「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違逆聖人法旨,本就是取死之道!我乃奉天行事,何錯之有?!」
「哦?聖人法旨?」
巫銘笑了。
他終於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高台邊緣,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數十萬考生,也掃過天上地下,所有關注著此地的洪一眾大能。
他的聲音,朗朗響起,傳遍了整個洪荒。
「我倒是想請教一下玉鼎道友,也想問一問,在座的各位,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元始聖人。」
「何為聖人?」
「聖人,是代天道執掌洪荒,教化眾生,維護天地秩序,對嗎?」
這個問題,無人反駁。
這是洪荒共識。
巫銘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我地府,又是在做什麼?」
「我地府,建立輪迴,讓亡魂有歸,讓善惡有報,讓天地間的循環,得以完整。這,算不算是在維護天地秩序?」
「我地府,開辦公考,不問出身,不看來歷,唯才是舉,選拔賢能,共同治理幽冥。這,算不算是在為天地選材,梳理秩序?」
「我地府,所作所為,上順天心,下應地道,中合人意。樁樁件件,皆是為了洪荒的穩定與發展。」
「那麼,我再問一句。」
巫銘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雲霄之上的玉鼎真人。
「你闡教,憑什麼,派個人,拿一張所謂的榜單,就要來摘果子,就要來指手畫腳,就要來凌駕於我地府的規矩之上?」
「難道,就憑你師尊是聖人?」
「難道,聖人的私心,就可以大過這天地的公理嗎?!」
轟——!!!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驚雷。
那麼現在,巫銘的這番質問,就是億萬道天雷,同時在所有大能的心頭炸響!
誅心!
字字誅心!
他這是在公開質疑聖人的合法性!
他這是在動搖闡教,乃至整個玄門道統的根基!
瘋子!
這個巫銘,絕對是一個徹頭徹尾,無法無天的瘋子!
「你……你……你血口噴人!」
玉鼎真人被這番話,問得道心失守,氣血翻湧,指著巫銘,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巫銘說的,全都是事實!
地府所為,確實是天大的功德,是完善天地的大善之舉!
而他師尊元始天尊的行為,說到底,就是為了擴張闡教的勢力,為了他自己的麵皮和利益!
是私心!
赤裸裸的私心!
「說不出話了?」
巫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滾回去。」
「告訴你師尊,我地府的大門,永遠向有德有才之人敞開。他闡教的弟子,想來任職,可以,憑本事來考。」
「想靠一張名單就安插親信,走後門?」
「門都沒有!」
「我說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崑崙山,玉虛宮中。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咆哮,陡然響起,震得整個崑崙山脈都在劇烈地顫抖!
「豎子!安敢辱我——!!!」
下一秒。
一股至高無上,超越了大羅,超越了時空,足以壓塌萬古諸天的恐怖聖人威壓,瞬間降臨到了幽冥血海的上空!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