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當這兩個字從巫銘口中說出,傳入冥河老祖的耳中時。
冥河老祖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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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這麼多個元會,從洪荒開闢之初就存在。
聽過「論道」,聽過「鬥法」,聽過「奪寶」,也聽過「結盟」。
可他娘的,就是沒聽過「工作」這個詞!
這詞兒是什麼意思?
看著冥河那一臉茫然中帶著警惕,警惕中又透著一絲好奇的複雜表情。
巫銘就知道,自己這第一步棋,走對了。
對付冥河這種多疑、自負,又極度渴望改變自身命運的梟雄。
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越是氣勢洶洶,他越是跟你硬剛到底,反正他在血海就是不死之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你突然跟他談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又聽起來很新奇的東西,反而能讓他冷靜下來,願意聽你繼續說下去。
「怎麼?道友對工作這個詞,很感興趣?」
巫銘笑眯眯地問道。
冥河老祖回過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但偏偏,他又真的很好奇。
他強行壓下拔劍砍人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故弄玄虛!」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冥河沒時間陪你玩這些無聊的把戲!」
「道友稍安勿躁。」
巫銘擺了擺手,一副「你先別急,聽我慢慢給你分析」的架勢。
「在談工作之前,我們不妨先聊聊道友你自己的情況,如何?」
說著,也不等冥河同意,巫銘的【萬物本源洞悉】能力,已經將冥河老祖的過去未來,看得一清二楚。
「冥河道友,生於盤古污血,跟腳深厚,可謂是洪荒頂尖的先天大神。」
巫銘一開口,先是誇了一句。
冥河老祖聞言,心中冷哼,臉上卻不動聲色,想看看他到底想說什麼。
「道友法力高強,手握元屠、阿鼻兩柄殺伐至寶,更有十二品業火紅蓮護體,在這血海之中,就算是聖人親至,怕也奈何你不得。」
這頂高帽子,戴得冥河心裡有那麼一絲絲舒坦。
沒錯,我就是這麼牛逼。
然而,巫銘話鋒一轉。
「只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可惜,道友你成也血海,敗也血海。」
「你雖誕生於此,卻也與這無邊業力,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業力纏身,如附骨之疽,斷絕了你斬三屍證道的可能。」
「可以說,只要這血海業力一日不除,道友你,就永無成聖之日!」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冥河老祖的元神之上!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身上那股剛剛平復下去的殺氣,再次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攪得整個血海都在咆哮!
「你……你怎麼會知道?!」
冥河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駭然!
業力纏身,無法證道!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痛處!
是他億萬年來,想盡辦法,都無法解決的死結!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高高在上的天道鴻鈞,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可今天,卻被巫銘這個剛剛出世沒多久的祖巫,一語道破!
這一刻,他看著巫銘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個巫銘,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怎麼可能看透我的跟腳和天命?!
「道友不必驚慌。」
巫銘仿佛沒看到他那失態的模樣,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為了擺脫業力,你也想了很多辦法。」
「比如,效仿女媧造人,創造了阿修羅一族。」
「你想立下教化大功德,對嗎?」
巫銘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插在冥河的心口上。
冥河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死死地盯著他。
「可惜啊,你的路子,從一開始就走錯了。」
巫銘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阿修羅族,好勇鬥狠,殺戮成性,非但不能教化血海,反而會加重業力。」
「你這是飲鴆止渴,緣木求魚啊!」
「我……」
冥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巫銘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對方面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計,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那麼……」
巫銘看著已經被徹底鎮住的冥河,終於圖窮匕見。
「現在,道友你還覺得,我之前說的機緣和富貴,是玩笑話嗎?」
冥河沉默了。
他身後的血浪,不知不覺間已經平息。
他手中的元屠、阿鼻,也收斂了殺氣。
他知道,今天,他可能遇到了自己誕生以來,最大的一個變數。
許久,他才用一種乾澀無比的聲音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
巫銘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和煦起來。
「我想給你提供一個職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巫族,在后土妹妹的帶領下,即將響應地道意志,建立輪迴,執掌生死,完善天地!」
「而輪迴,共有六道。」
「其中一道,名為阿修羅道。」
巫銘看著冥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以巫族大長老的名義,正式邀請你,冥河道友,出任我巫族地府阿修羅道的道主!」
「你的職責,就是管理所有轉生到阿修羅道的生靈。」
「作為回報,你將獲得地府的編制,享受地道氣運的加持!」
「最重要的是,你每管理好一天阿修羅道,完善一部分輪迴法則,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海量的天道功德和地道功德,降臨到你的身上!」
「有了這些功德,沖刷你身上的業力,還不是輕而易舉?」
「甚至,未來藉助這無量功德,斬卻善惡二屍,成就一番功德聖人之位,也未嘗沒有可能!」
巫銘的聲音,充滿了無窮的誘惑力。
就像一個魔鬼,在對一個飢餓了億萬年的靈魂,描繪著一場最奢華的盛宴。
冥河老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地道意志!
建立輪迴!
六道之一的道主!
無量功德!
功德成聖!
這一個個詞彙,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知道!
他知道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陽謀!
答應,他就能擺脫宿命的枷鎖,從此天高任鳥飛!
拒絕,他就是阻礙天地完善的罪人,是巫族和地道的敵人!下場絕對比死還難看!
這……這還有得選嗎?!
「當然,我們巫族是講道理的。」
巫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不會強迫你。」
「為了表示誠意,我們甚至可以簽訂一份工作合同。」
「合同?」冥河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對,合同。」巫銘耐心地解釋道,「就是把我們雙方的權利和義務,都用大道誓言寫下來,誰也不能反悔。」
「比如,我們保證你阿修羅道主的地位不動搖,保證你的功德分成都不會少。」
「而你,則需要保證,配合我們建設地府,不得有二心。」
「很公平,對吧?」
公平?
冥河老祖想笑,卻笑不出來。
這何止是公平,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而且是直接砸在他嘴裡啊!
他看著面前這個笑容和煦,卻讓他感到無比恐懼的男人。
他知道,從這個男人出現在血海的那一刻起。
他冥河的命運,就已經被改寫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血海中那污穢的空氣。
然後,用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語氣,緩緩開口。
「那……那個合同……」
「我……能先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