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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名為愛的詛咒

  安樂公主閉上雙眼,徹底昏死過去。

  楊安輕輕將她橫放在祭壇上,又慢慢抽走她手中的匕首,橫在眼前細看。

  匕首鋒刃如雪,銀芒逼人。

  鑲金綴玉的紋飾極盡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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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安自嘲地笑了一聲。

  一個月前,這柄匕首還是安樂公主扔給他,逼他自盡用的,兜兜轉轉繞了這麼一大圈。

  到頭來,自己還是要拿著它自己。

  唯一不同的是——

  當初是萬般無奈,如今,卻是心甘情願。

  自從下定決心闖羽化天宮,來救安樂的那一刻起,楊安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他心中沒有半分恐懼。

  有的只是惋惜。

  惋惜仇人沒有殺完。

  惋惜沒能再見爹娘一面,也惋惜不能再陪公主走下去了……

  汪公公撐不了多久。

  楊安嘆息一聲,不再猶豫,調轉刃口,對準自己乾枯的胸口,就在鋒刃即將扎入肌膚的剎那。

  雪白如玉的手攥住了刀鋒。

  「現在的小傢伙怎麼都著急著送死,你們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空靈的聲音輕輕飄來,婉轉而又妖嬈。

  又是誰!

  楊安猛地一驚,抬眼望去,只見握住他手中匕首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絕色美人。

  看上去不過二三十歲的年齡。

  著一襲夜紅織金鸞鳳長裙,頭戴華貴鳳冠,珠釵步搖輕晃,流光珞瓔。

  鳳眸如畫,神姿端莊。

  美得驚心動魄,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之上盛開的牡丹。

  此人竟悄無聲息欺近身前。

  我甚至卻連一絲氣息都未曾察覺!

  楊安渾身汗毛倒豎,扭轉匕首從對方掌心掙脫,如獵豹般將昏死過去的安樂公主護在身後,喝問道:「你是什麼人?」

  「這麼戒備做什麼?」

  女子拖著曳地的鸞鳳長裙緩步上前,鳳眸彎彎地道:「前面你又是逼我救人,又是威脅我幫你對付追兵,這會又裝不認識了?」

  「玩弄女人的浪子,可是要千刀萬剮的。」

  說著。

  那女子忽然伸手抓向楊安的腦袋!

  鬼魂!

  她是附身在我身上的鬼魂。

  連續的死戰耗費了全部的心神,楊安差點都快把附在自己身上的鬼魂忘記了。

  此時想起。

  鬼魂先前一直催促他來劍氣鐵山。

  所以她是來搶奪天道之氣的?

  此時要殺人奪寶!?

  楊安驚怒交加拼盡全力使出天傷,斬向對方伸過來的手。

  匕首之上刀光抖擻,划過一輪冷月。

  然並沒有傷到鬼魂分毫。

  就像是沒有實體似的,刀光穿過了她的手掌手臂以及身軀!

  不等楊安再變招。

  鬼魂柔白的玉手已然落在他頭頂。

  完了!

  要死在這裡了!天道之氣拿不到……

  楊安心中駭然之際,想像中頭顱碎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瞧你嚇得,真是可愛呢,怪不得裹兒那麼喜歡你。」惡作劇成功了,鬼魂樂的咯咯嬌笑,輕輕揉了揉楊安的腦袋,「歲月不饒人,一轉眼的功夫你都那麼大了。」

  楊安:???

  楊安人都傻了,這鬼魂曾經見過我?

  而且還喊公主裹兒。

  難不成……

  想到某種毛骨悚然的可能,楊安猛地盯向鬼魂的臉,果然她有著跟秦裹兒一樣緋色眸子!

  「你……你是……裹兒的母親!」

  楊安驚呼道:「你是太子妃!?」

  「什麼太子妃!」

  楚鸞對這個稱呼很不滿意,擰著了一把楊安的側臉,掐著腰教訓道:「我跟你爹李光渚,你娘元卿,是和泥巴長大的青梅竹馬!你幾個月大的時候我還抱過你!算起來你得喊我姑姑!」

  「不過嘛,不喊姑姑也行。」

  楚鸞話鋒一轉,看了看楊安又望向一旁昏睡的寶貝女兒,鳳眸促狹道:「直接喊娘也是可以的。」

  什麼跟什麼。

  望著面前嬌美瑰麗,簡直跟公主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楚鸞。

  楊安心中沒有半分好感。

  跟公主認識這麼久了,他對公主的心魔也是有些了解,折磨她日久的心魔就是所謂的母親帶來的。

  「少說這些閒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楊安攥著匕首聲聲質問。

  「你化為心魔折磨了公主這麼久,此時裝什麼好長輩!前面我跟裹兒打生打死你不出來,現在天道之氣近在眼前你卻出來了。」

  「是想來摘桃子的吧!」

  楊安怒聲道:「欺負人都沒有這樣欺負的!我父母怎麼會有你這種姐妹!裹兒怎麼有你這種母親!告訴你今天有我在,天道之氣就是死也不會給你!」

  錚的一聲!

  楊安將手中匕首化作寒芒飛出。

  刀刃貫穿楚鸞的眉心同時。

  楊安抱著安樂公主,飛身來到法壇之上,燦爛的銀光化成金剛琢握在手裡,對準那用來衡量珍貴之物的天秤就要砸下!

  「且慢!毀了它你跟裹兒會死的!」

  楚鸞是這羽化天宮的上一任主人,對這裡藏著的寶物都瞭然於心,金剛鐲乃是天下至寶,無堅不摧。

  生怕楊安真把天秤砸壞了。

  她解釋道:「你相信我,我對你們真的沒有惡意。若真有惡意,先前我又豈會幾次幫你,又豈會一直催促你來劍氣鐵山救安樂!」

  停住下砸的金剛琢。

  楊安往前回想,還真是從剛進入羽化仙宮,楚鸞就在催促自己來劍氣鐵山,還救了小月憐一命。

  不過很快他又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沒有被她三言兩語迷惑。

  楊安道:「為什麼之前不說明你的身份,不是心中有鬼藏什麼!」

  楚鸞無語了,「你現在都不信我,我要是一開始就表露身份,你豈不是會更不信我,更覺得我在騙你。」

  「……,就算你說的有點道理,那之前我跟公主跟世家天驕拼命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出手相助?」

  「我現在只是一片殘魂,藉助這羽化天宮的力量才僥倖沒有消散,根本沒辦法幫你對付別人,而且……」

  說到這裡。

  楚鸞神情低沉下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悲傷,「我不能出現在裹兒面前。」

  「為什麼?」

  楊安繼續往下追問。

  楚鸞扶額道:「你還真是你們李家的種,跟你爹你爺爺一樣!爺孫三代個個都是這般死腦筋、認死理!」

  看出不把楊安說服。

  無法進行自己後續的計劃。

  楚鸞嘆了口氣,只能把所有事情都告知楊安,她靠在法台的另一邊,回憶起當年過往。

  「所有事,都是二十年前的削藩開始。」

  「當時大夏建國之初,社稷初定,秦伯伯也就是先帝,論功行賞,我爹楚雄州與李伯伯,也就是你爺爺,軍功最是顯赫,皆裂土封王。」

  「一人封為鎮北王,一人封為秦王。」

  「乃是大夏僅有的兩位異姓王,權傾一時。」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秦家的江山卻有兩位異姓王,這天下到底是秦家的,還是大家的?許多唯恐天下不亂之輩比如上官家,很快就嗅到了味道。」

  「三天兩頭鼓動先帝削藩。」

  「在上官家的牽頭下,各種彈劾我爹與李伯伯謀反的奏章,如雪花般從各地送進長安。」

  「我爹還好,只有我一個獨女。」

  「李三爺爺義子眾多,又有李光渚這樣的法王之下第一人的天才兒子,還和五大世家之一的宋家聯姻。自然成了文武百官撕咬的頭號對象。」

  「先帝幾次杖刑進言的臣子。」

  「依舊擋不住各種構陷的摺子源源不斷送進宮,雪上加霜的是作為外戚的皇甫家這時候也跟上官家站在了一起,整個長安城先帝幾乎無人可用。」

  「事情傳到了李伯伯耳中。」

  「李伯伯何等光明磊落,最不屑於就是蠅營狗苟、爾虞我詐,他單人匹馬飛至長安,堵在上官家門前。」

  「踹碎上官家大門。」

  「李伯伯闖入其中見人就打,打的上官家所有男兒全部折斷手腳,女兒聞其名不敢夜啼,不過這一鬧也徹底激化了矛盾,百官伏闕逼先帝懲治李伯伯。」

  「然不用這些蟲豸多說。」

  「為了不讓先帝難做,李伯伯自行封金掛印,扔掉了秦王的名頭,來時一人一馬,去時依舊一人一馬,回了天山。」

  只聽楚鸞簡短口述。

  楊安都能感受到老爺子當年的萬丈豪情,身上流著李家的血液也跟著熱了起來。

  「李伯伯真乃大夏第一豪傑。」

  「明明是結拜兄弟,我爹卻連他半分豪情都沒有。」楚鸞譏諷著自己的父親。

  「李伯伯解甲歸田後。」

  「上官家、皇甫家將矛頭直指我爹,先帝已經失去了李伯伯這個兄弟,不想再保不住最後一個兄弟,於是連夜將我爹召入宮中,兩人連夜商議,最終定下了一個萬全之策。」

  聽到這裡。

  楊安已然猜到了他們的計劃,左右不過是聯姻二字。

  鎮北王膝下無子,唯有楚鸞一女。

  只要楚鸞嫁入宗室。

  待到鎮北王天年以後,北三州的兵權,自然就會重歸皇權掌控。

  楊安看向楚鸞道:「所以,你並非自願嫁入宗室。」

  「大夏的兩座大山面前,我想不想有用嗎?」楚鸞笑得十分淒涼,「我的父親,他愛天下百姓,愛他手下的每一位士兵,愛大夏社稷,唯獨不愛我。」

  「得知此事後我拼命的反抗,想盡辦法反抗,然他只用一碗酒,就毀掉了我。」

  「從那天開始,我便死去了。」

  聽著楚鸞話中的絕望,楊安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將這些恨意轉嫁在公主身上?」

  「哪有母親會恨自己的孩子。」

  楚鸞的回答出乎了楊安的意料,她用手對著楊安比劃著名,「裹兒剛出生時才這麼大,這么小一點。」

  「說實話,當時我確實厭惡她。」

  「可漸漸的,隨著裹兒一天一天長大,看著她每天像小蝴蝶一樣圍在我身邊,甜甜的喊著母妃、母妃。」

  「看著每次逗哭她,都會委屈的找我要抱抱。」

  「看著她一會都離不開我的樣子。」

  「看著她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眸子。」

  「已經死去的我,再次有了想做的事情。我試著向元卿姐求教,學習怎麼成為一個好母親。在這個過程中我居然又活了過來,好像……好像……這世界也沒有這麼痛苦,」

  看到楚鸞向安樂公主伸出手去。

  楊安下意識想要阻攔,可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阻止,楚鸞輕輕撫摸著安樂公主的臉蛋

  眼中是不舍與憐愛。

  這種深入骨髓的愛不像是裝出來的。

  楊安越發疑惑,「既然你這麼愛公主,那為什麼……又會成為她的心魔?」

  「我也想陪著她慢慢長大,看著她穿上紅衣嫁人的那天,可總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娘倆好過。」

  楚鸞臉色冷厲了下來。

  「裹兒天賦奇佳,出生伴有祥瑞異象,很受先帝看重,每個月都會在皇宮小住幾天,十年前裹兒如往常一樣從皇宮回來之後,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塊東西……」

  楚鸞並起指尖,輕輕一點。

  一縷紅色融入她的身體。

  昏迷中的安樂公主眉頭輕皺,左側肩膀之上,出現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紋路,透過衣服散發出淡淡的光彩。

  「這是什麼東西?」楊安蹙眉問道。

  「一種陰毒至極的靈紋,等到成型後,靈紋便會深入裹兒的靈魂。」

  「等用的時候只需要催動靈紋。」

  「就能將裹兒的靈魂、神相、天賦所有的一切全部吸收,留下一具完美的軀殼,一具可供奪舍的軀殼。」

  說到這裡。

  楚鸞的身軀已然恨到了顫抖,而那張絕美臉龐,也因無處發泄的戾氣扭曲變形。

  好似紅衣厲鬼。

  楊安也是驚得無可復加,萬萬沒想到公主身上居然藏著這種危險,急忙問道:「這是誰種下的?誰那麼惡毒要害公主?!」

  楚鸞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她恨不能千刀萬剮、剝皮碎屍的名字。

  「皇甫龍晴!」

  「也就是如今的神聖皇帝。」

  「她要把裹兒做成自己的軀殼,她想要長生不老,永世為帝!」

  長生不老、永世為帝。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打在楊安身上,一股透體的寒意從心底往外散發,讓他渾身發涼,遍體生寒!

  「之後呢?」楊安壓著心緒,沉聲問道。

  楚鸞道:「這靈紋是從上古傳下來的,難以拔除,我翻遍古籍只找到兩個解決方法。」

  「其一個就是讓裹兒成為法王。」

  「法王果位成天道所生,法身神三花聚頂,化成一體,不會在受靈紋所害。」

  「可成就法王所需要的資源,太過龐大,我手上沒有,就算有裹兒當時年齡太小,成就法王簡直是痴人說夢,無可奈何我只能求父親保住裹兒。」

  楚鸞回想起當時的絕望的情形。

  痛苦到抱住腦袋。

  「可那時候先帝已然駕崩,整個京城幾乎成了皇甫龍晴的監牢。」

  「寄給父親的消息送不出去。」

  「我去找太子,可那個窩囊廢半點不敢反抗皇甫龍晴,而且為了皇位,他什麼都能捨棄。」

  「能做的都嘗試了。」

  「我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看著裹兒身上的靈紋就要成型,我只能和身邊唯一信任的人以郊遊為名帶著裹兒,強行闖出皇城去北方找我爹,結果失敗了……」

  一幕幕的畫面在楚鸞眼前閃過。

  嘩啦啦。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水打在枝葉上,落在地上,濺起一點又一點的水花,上官月嬰坐在兩頭蛟龍拉著的戰車上一身甲冑泛著寒光,左右大夏第一精銳龍翔衛將一處山林團團圍住。

  勁弓張開,箭矢閃閃透著寒芒。

  隨著她揮手落下。

  無數的箭矢若蜂群般帶著破碎靈力之能,烏壓壓的射入山林之中。

  待到三陣箭雨後,山林塌了大半。

  上官月嬰傳音道:「太子妃,您在這長安待了十多年了,怎麼還不知道,女眷不能隨意出城的規矩?趕緊跟奴婢回去吧,到時候好好認罪,神聖會重新發落的。」

  山林中,一塊碎裂的巨石後。

  楚鸞抱著秦裹兒跌倒在泥濘中,身上幾處受傷,鮮血淋漓。

  年紀還小的安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看著母親肩頭的猙獰傷口。

  她一抽一抽的哭道:「母妃流血了,聽上官姐姐的,我們回去吧。」

  傻孩子,母妃已經回不去了。

  楚鸞輕輕抹去安樂臉上的淚水,此次出逃,皇甫龍晴派了心腹上官月嬰前來,她肯定已經猜到,我知曉裹兒身上靈紋的事。

  回去之後,必然會殺我滅口。

  出逃已經沒有可能。

  如今能救裹兒的辦法,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心魔。

  心魔是魔障,無根而存。

  只要心魔不散,就能一直延緩靈紋成型。

  楚鸞將手中的匕首塞進秦裹兒的手裡。

  眉眼兇狠的將她按進身下的泥水中。

  「回去,開什麼玩笑!」

  「你知道我為了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你知道母妃多想成為法王嗎!」

  看著自己最喜愛的母親。

  忽然變成了厲鬼。

  秦裹兒嚇得臉色慘白,哭的更加厲害了,「裹兒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母妃別這樣,裹兒害怕。」

  對不起。

  我的孩子,對不起。

  為了刺激秦裹兒,為了成為她的心魔,楚鸞忍著錐心的痛苦掐著她的脖子,逼她殺了自己,「你什麼都沒錯,娘也不想殺你,可沒有辦法。」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道是無情的,也是公平的。天道之氣是世間至寶,想要獲得,只能用自己同樣重要的東西交換!」

  「哈哈哈,裹兒不是最喜歡娘了嗎,裹兒會幫娘的,一定會幫娘的……」

  呼吸漸漸微弱。

  意識一點一點模糊,握著匕首的秦裹兒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自己最喜歡的母親,只是痛苦地呢喃,「娘……裹兒害怕……」

  許久不見楚鸞母女走出。

  上官月嬰已經帶人殺了進來。

  夸啦啦!夸啦啦!

  聽著行軍聲越來越近,楚鸞心中大急:「傻孩子,你刺啊!你刺母妃啊!」

  上官月瑩他們就要搜到這裡。

  沒有時間了。

  楚鸞心頭一橫,握著秦裹兒的雙手,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冰冷的匕首入肉。

  滾燙的鮮血灑在秦裹兒稚嫩的臉蛋上。

  「啊!!!」

  聽到秦裹兒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好!公主不能出事!」上官月嬰急忙帶人趕來,然而就看到太子妃楚鸞,躺在血泊之中氣若遊絲。

  還好秦裹兒安然無恙。

  上官月嬰鬆了口氣,楚鸞知道了秘密必死無疑,沒有管她,她上前準備帶走安樂。

  「別碰本宮!」

  秦裹兒尖叫著掙開了她的手,滿臉是血著抱住楚鸞,用手使勁堵著母親的傷口。

  可不管她怎麼用力。

  血還是順著她的指縫不斷流出。

  楚鸞的身體漸漸冰冷。

  「不是故意的,裹兒不是故意的,母妃起來抱抱裹兒好不好,您抱抱裹兒啊。」

  看著快要崩潰的女兒。

  淚水止不住的從楚鸞眸子裡流淌。

  我的裹兒。

  這裡的人那麼壞,以後娘不在了,你那麼天真是活不下去的。

  你要惡劣一點,要壞一點。

  誰都不要相信。

  才能比誰活的都好。

  咬著牙,楚鸞冷漠的推開了她,用盡力氣做出了最後的詛咒。

  「你…是我一生的恥辱……」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有人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