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映照著東域破碎的山河。
陸家子弟,無論老幼,皆雙目赤紅,緊握著手中已然卷刃的兵刃,爆發出最後的怒吼。
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是必死之局。
他們依舊選擇挺起脊樑,向著那漫天的敵人,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背水一戰,向死而生。
這股慘烈而悲壯的氣勢,足以令天地動容,讓旁觀者心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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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雲端之上,太虛聖地的強者眼中,這不過是一群螻蟻臨死前徒勞的掙扎,顯得不自量力。
「嘖嘖,勇氣可嘉,可惜……愚蠢至極。」
玄冥子撫須冷笑,聲音傳遍戰場。
厲蒼天負手而立,眼神睥睨,嗤笑道:
「是誰給他們的膽量,竟敢向我聖地亮劍?」
」莫非是瘋了不成?以為憑這點血勇,就能撼動天威?」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厲蒼天搖頭,語氣中充滿了輕蔑,「整個東域已被聖主天威封鎖,鐵桶一般,還想殺出一條血路?簡直是痴心妄想!」
「呵呵,」玄冥子冷笑,「今日,若讓一個陸家餘孽踏出東域半步,我等八大峰主,便當場自絕於此,還修什麼道,問什麼仙!」
下方,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陸震天渾身浴血,狀若瘋魔,他暴喝一聲,聲震四野:
「陸家兒郎,隨我殺!」
隨後,身先士卒,燃燒本命精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敵人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東南角衝去。
那裡,是唯一的,或許存在的生機。
殘存的陸家青壯年們,紅著眼,以血肉之軀構築成一道移動的壁壘,將老弱婦孺以及那五十六名承載著家族最後希望的種子緊緊護在中央。
他們要用自己的命,為族人鋪就一條通往生存的血路!
「衝出去!」
「保護孩子們!」
怒吼聲、兵刃碰撞聲、法術轟鳴聲、臨死前的慘叫聲……
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戰歌。
沿途,無數太虛聖地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湧來攔截。
這些弟子大多在道宮境、無相境,夾雜著少數神尊境。
若在平時,以陸家如今七八位造化境、一位運劫境的底蘊,尚可勉強周旋。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殺之不盡,屠之不絕。
每一個方向,都有成千上萬的敵人蜂擁而至。
僅僅片刻功夫,負責斷後與衝鋒的陸家子弟,便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傷亡瞬間超過千人。
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給我開!」
陸雲霆目眥欲裂,運劫初期的修為全面爆發。
手中長劍化作驚天長虹,劍氣縱橫百里,所過之處,太虛弟子人仰馬翻,竟真的被他以一人之力,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狹窄的血色缺口。
「快!從那裡走!」
倖存的陸家人看到了微弱的曙光,帶著最後的希望,拼命朝著那道缺口涌去。
雲端上,玄冥子等人看著陸雲霆大發神威,卻絲毫不慌,反而點評起來。
「哦?此人便是陸玄通的生父陸雲霆?竟已突破運劫境,在這荒僻東域實屬難得,果然虎父無犬子啊。」
玄冥子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厲蒼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們似乎真以為,能送走那些小廢物?」
」呵呵,若讓他們親眼目睹最後的希望在自己面前破滅,你猜……這些螻蟻臉上,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混元天聞言,佯裝詫異:
「厲兄,你…好壞啊。」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與厲蒼天如出一轍的獰笑:
「不過,我喜歡。」
話落,混元天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道被陸雲霆拼死打開的缺口前方,恰好擋在了正在突圍的陸家眾人,尤其是那五十六名少年少女之前。
他居高臨下,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呵,在本座面前,還想跑?」
「不好,是虛神境!」
陸雲霆心頭巨震,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混元天冷笑一聲,甚至未曾動用兵器,只是隨意地抬起雙手,如同拍打蒼蠅般,朝著那聚集在一起的五十六名陸家希望種子,輕輕一拍。
「不!!!」
在陸雲霆、陸震天等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中。
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噗——!」
一道劇烈的血肉爆炸聲響起。
那五十六張還帶著稚氣,對未來的憧憬年輕面孔,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就在剎那間,
被那股絕對的力量碾爆,化作了一大片淒艷而刺目的血霧。
殘碎的血肉與骨茬四散飛濺,將周圍族人的衣衫,臉龐染得一片猩紅。
希望,在誕生後的瞬間,被無情地掐滅。
這一幕,狠狠刻進每一個陸家族人的心神。
巨大的悲痛與絕望將他們淹沒。
許多婦人當場昏厥,男人則發出野獸般的哀嚎,鬥志在瞬間土崩瓦解。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陸家子弟已傷亡過半,
而最後的希望,也已徹底化為烏有。
混元天享受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尤其是對方還是那個讓他屢次吃癟的陸玄通的親人。
他要把在陸玄通身上積攢的怨氣,加倍發泄在陸雲霆身上。
「陸雲霆,看到了嗎?這就是反抗聖地、忤逆天威的下場。」
「在本座面前,你們所謂的希望,不過是一個笑話,本座翻手之間,便可讓其灰飛煙滅。」
「爾等,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陸雲霆雙目赤紅,血淚縱橫,他死死盯著混元天,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反駁:
「那又如何?我是廢物,我護不住族人,護不住希望。」
「但我的兒子不是,他比你們所有人都強!」
「今日,就算你殺了我,屠盡我陸家滿門,也無濟於事。」
「一百年後?不!只要五十年,給我玄兒五十年!」
「他必定會提著你的狗頭,來到我的墳前,以你之血,祭奠我陸家今日亡魂!」
這充滿血性的父輩信念,換來的卻是周遭太虛聖地弟子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他說什麼?五十年?」
「這老傢伙是不是失心瘋了?」
「真是可憐啊,死到臨頭還在做白日夢!」
「給他兒子一萬年,也不可能撼動聖地分毫!」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個失心瘋的可憐人,充滿了鄙夷與譏諷。
混元天更是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殘忍。
他就是要徹底碾碎陸雲霆最後的心神支柱。
「陸雲霆啊陸雲霆,你還活在自己的夢裡嗎?」
「你真以為你那寶貝兒子陸玄通還活著?還妄想他百年之後,拿本座的腦袋去祭天?」
「何其天真!何其愚蠢!」
旋即。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陸家族人耳邊,也徹底擊碎了陸雲霆心中最後的幻想:
「本座現在就告訴你真相,讓你死個明白。你心目中那個天之驕子,那個讓你引以為傲的兒子——陸!玄!通!」
他一字一頓,夾雜著惡意和快感,咆哮道:
「已經死了!」
「三年前就已神魂俱滅,屍骨無存。他永遠,也不可能來為你報仇了!」
「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