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荒州境內一座仙霧繚繞的孤峰之上。
山巔終年雲霧縹緲,恍若世外之境。
一座簡陋的木屋靜靜矗立,屋前是一座歷經滄桑的老墳,碑文雖已斑駁,卻纖塵不染,顯然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
不多時,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踉蹌走出,手中拎著一壺烈酒,醉眼朦朧。
他正是沈滄溟,曾經威震荒州的絕世強者,如今卻只剩下一身頹然。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墳前,緩緩坐下,仰頭灌了一口酒,任由酒液順著鬍鬚滴落。
渾濁的目光望向遠方,思緒卻飄回了千年前的歲月。
他自嘲一笑,聲音淒涼:「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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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曾登臨絕巔,也曾跌落塵埃。
而如今,連最後的牽掛,那個最得意的弟子陸玄通,也已隕落。
一切,都要從一千年前說起。
那時的沈滄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修仙者,出身低微,家族連一位神尊強者都沒有,在修仙界中,幾乎不值一提。
但他從未放棄,日夜苦修,只為了有朝一日能踏足更高的境界。
在那段艱難的歲月里,唯有素兒——他的青梅竹馬,始終陪伴在他身旁。
兩人情愫暗生,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未曾捅破。
可那時的沈滄溟,尚未覺醒帝級血脈,自覺配不上她,便想著:「再等等,等我變強了,再堂堂正正地迎娶她。」
後來,他終於覺醒天賦,一飛沖天,拜入太虛聖地,成為親傳弟子。
然而,命運弄人。
就在他以為一切即將圓滿之時,素兒卻被一位神族少爺看中,要強行納為妾室。
素兒不願,斷然拒絕。
可在那等龐然大物面前,他們的反抗,不過是蚍蜉撼樹。
念及至此,
沈滄溟仰頭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卻澆不滅胸中翻湧的苦澀。
他閉上眼,仿佛又看到那一日的絕望,
那時的他,已是太虛聖地的親傳弟子,可那又如何?
太虛聖地親傳弟子眾多,除非是位列第一代親傳,否則根本得不到師尊的全力庇護。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族。
聖地權衡利弊,最終選擇袖手旁觀。
他孤身一人,面對那龐然大物般的古老世家,渺小如螻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素兒被帶走。
那個畜生,根本不曾將她視作妻子,不過是隨手可棄的玩物。成婚不足半年,素兒便因不堪折磨,自絕於世。
她死了。
而沈滄溟的世界,也在那一刻崩塌。
此後千年,他再未觸碰過任何女子。
他的心裡,永遠只裝著一個人,那個溫柔淺笑,曾與他並肩而行的素兒。
他恨!恨自己當初為何不早些娶她?
若早成婚,或許結局便不會如此悽慘。
後來,他修為大成,甚至讓那神族都不得不忌憚三分。
可那又如何?素兒已死,一切皆成空。
他只想要回她的屍身,讓她入土為安。
可那畜生,連這點卑微的請求都不肯應允!
兩人廝殺數百年,戰至天崩地裂,卻始終難分勝負。
最終,他們立下約定,
讓各自的傳人,決一死戰!
勝者,可帶走素兒的屍身。
沈滄溟所求不多,他只希望死後能與素兒合葬,哪怕只是枯骨相伴。
可如今……
他最得意的弟子,陸玄通,死了。
三年之約,已過去兩年。
僅剩一年光陰,他卻再也找不到能與那神族天驕抗衡的人選。
他只能等死。
沈滄溟緩緩睜開眼,望著遠山雲霧,蒼老的眼中儘是寂寥。
「素兒,我終究還是沒能帶你回家。」
烈酒飲盡,空壺滾落山崖,無聲無息。
就像他的生命,即將走向終點。
這時…
沈滄溟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漆黑的封印紋路,隱約間,似有凶煞之氣在血脈中翻湧。
只因為,他的體內,囚禁著一頭洪荒級凶獸!
那是天界最頂級、最神秘的存在,即便是太古神獸在其面前,也不過如螻蟻般渺小。
而這一切的禍端,皆因數百年前太虛聖地的一場獵殺而起。
那時,聖地強者誤殺了一頭幼獸,卻不知那竟是洪荒級凶獸的後裔。
太虛聖地雖位列三十二聖地之一,但終究只是墊底的存在,遠非前十聖地的底蘊可比。
面對一頭暴怒的洪荒級凶獸,整個聖地幾近覆滅,護山大陣崩碎,殿宇傾塌,無數弟子在凶煞之氣中灰飛煙滅。
就在聖地即將覆滅之際,
沈滄溟的帝級血脈徹底爆發!
「吞噬神體!」
他燃燒畢生修為,以自身為囚籠,硬生生將那洪荒級凶獸吞入丹田,再以帝級血脈為鎖,將其鎮壓。
聖地得救了,可他卻從此淪為囚籠之身。
那一戰後,他辭去第二峰峰主之位,隱入背劍閣,成為世人眼中醉醺醺的頹廢老者。
可誰又知道,他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凶獸的侵蝕?
那凶獸雖被封印,卻仍在不斷吞噬他的精血、修為!
原本,他尚餘十年壽命。
可上一次,為斬紫袍強敵,他強行催動封印之力,導致凶獸反噬加劇,折損兩年壽元。
如今,僅剩六年!
六年之後,他死,封印破,洪荒凶獸將再度現世。
屆時,太虛聖地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因此,聖地長老們不斷逼迫他,
「沈滄溟!趁你還能壓制它,速速撕開時空裂縫,遁入長河!」
「只要你死在時空亂流中,至少能困住那凶獸千年!」
這便是他們為他安排的結局——孤身赴死,永世漂泊!
沈滄溟仰天大笑,笑聲蒼涼。
「一生護道,最終卻連屍骨都不得安寧…」
他低頭看向掌心封印,眼中浮現一抹決然。
「素兒,玄通……或許,為師很快就能來見你們了。」
…
眨眼間,三年已至。
月扶搖被逼嫁入張家,發生在沈滄溟身上的悲劇,將再度重現。
陸玄通的墳墓,微微顫動,
當他睜開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