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李義衡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著,再見面時,或許還能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哥。
可他卻沒想到,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如此倉促。
想像中的情景也沒能如願發現。
此刻,他站在桌前一動不動,看著那個坐在磚頭上的男人,看著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大哥,心裡湧現出難以忍受的酸楚。
他捧著那本基礎藥理看的比誰都認真,就像是一個剛剛踏入修行的孩童,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念著。
李義衡在想,如果二十年前大哥也能像今天這般認真,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一切。
時間一點點流逝,哥倆相對而立,可卻不能開口相認。
望著大哥落魄模樣,李義衡喉結幾次滾動想要開口,可最終還是用力咬了咬牙,強行忍了下來。
如果是十年前的他,說不定會現出真身,抱著大哥痛哭一場,甚至會像李倩茹一樣,拉著他一塊去找老爺子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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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同,他已經能夠體會李義錚的心情。
他明白,大哥這是在爭一口氣,是想憑藉自身的努力重新獲得大家的認可。
他為什麼跋山涉水不遠百萬里到南域來,不就是想要離開李家的視線,找回真正的自我嗎。
如果這個時候露面,李義錚的所有窘迫與狼狽都將暴露在家人的注視下。
他這麼多年的努力也將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呼!!
夜風透過破舊的窗戶進入房間,將那縷跳動的火苗吹滅。
正在看書的李義錚搓了搓手,重新拿出火摺子將油燈點燃,捧著那本冊子繼續認真研讀。
所有的一切都跟之前一樣,唯獨李義衡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數息過後,先前那家酒莊門前。
此時已經來到午夜時分,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有那名掌柜的站在櫃檯後扒拉著算盤。
他們這裡專職賣酒,每天需要不少跑腿的夥計在這方圓數十里送酒攬客。
類似的鋪子在這岳倉城內數不勝數,跑腿夥計也就成了那幫窮人賺錢的主要方式之一。
隨著李義衡的到來,趴在櫃檯里算帳的掌柜當即露出一抹笑容,一臉熱切笑容招呼道。
「來了客爺,看看來點什麼,咱們店裡什麼酒都有。」
「最出名的就是隴泉酒,採用地底深處靈泉釀造,嘗上一口……」
「我不買酒!」
沒等他的話說完,李義衡便出言將其打斷。
這也使得滿臉笑意的掌柜表情微微一滯,略顯困惑地望著他,試探性問道。
「客爺,我這是酒莊,您這深夜到訪卻不買酒……」
「我想跟你談筆買賣。」
李義衡走到最近的桌前落座,抬眸看向一臉困惑地掌柜,直言道。
「我想買你的酒莊,開個價吧!」
不明所以的掌柜,聽到這話後樂了。
他帶著審視的目光將李義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瞧這俊朗小哥穿著打扮不像是一般人,當即追問道。
「客爺,這個酒莊是我們家祖輩傳下來的。」
「這麼多年來,我們一家人全都指望著這處酒莊養老,所以,這筆買賣怕是談不成。」
他這邊話音剛落,李義衡抬手一揮,桌上出現一千塊碼放整齊的上品靈石,忽閃忽閃的光亮在這昏暗的夜幕下格外晃眼。
「這是一千萬靈石,買下這個酒莊後,還歸你經營,所有的盈利也都歸你。」
寂靜環境下,李義衡的這番話清晰傳到掌柜耳朵里,可卻沒能為他解惑。
什麼叫「買下酒莊後,還歸他經營,盈利也歸他」?
這哪是買,分明就是白給一千萬!
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樣的事情都經歷過,唯獨沒見過如此另類的收購方式。
這小子該不會是喝多了,那他解悶呢吧?
「客爺,我有點沒聽明白你的意思。」
掌柜的眉頭緊繃,抱著謹慎態度,確認道。
「你花一千萬買我的酒莊,然後所有的一切都不變,還讓我經營,盈利也全都給我。」
「這不就相當於白給我一千萬嗎?」
「當然不白給!」
李義衡敲了敲桌面,面容嚴肅地解釋道。
「我就一個要求,去把天擦黑時你趕走的夥計找回來,讓他繼續在這幹活。」
「只要他願意在這干,你就不能趕他走,如果哪一天他自己不想幹了,咱們的交易也就算結束,所有的東西還都是你的,包括這一千萬靈石。」
「嘶……」
掌柜的倒吸一口涼氣,心懷忐忑的低著頭。
「客爺,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李錚?就是腿有點瘸的那小子!」
「對沒錯,就是他。」
李義衡點點頭,繼續說道。
「說白了,這一千萬就是讓你給他提供一個長久的生計,只要他願意干,你就一直用他,能明白嗎?」
「明白,這麼說我就明白啦!」
掌柜的面露喜色,看著桌上的一千萬靈石,激動的直搓手。
李錚在他這一個月才賺一塊下品靈石,眼前卻是整整一千萬。
也不知道這位爺跟他什麼關係,出手真不是一般的闊綽。
「那,那這個靈石……」
掌柜的上前兩步,伸手準備去拿桌上的靈石。
沒等到手呢,李義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一點,這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讓李錚知道,能記住嗎?」
「能能,肯定能!」
掌柜的想都沒想,匆忙答應下來。
他們酒莊十年也賺不了一千萬,這麼大一筆買賣,就算李義衡不交代,他也不會往外說。
這種撿便宜的事,只能自己趴在被窩偷著樂,傻子才跟外人說呢。
「還有!」
不等掌柜的接觸靈石,李義衡又一次開口道。
「那個什麼桂花巷的客人怎麼回事?到底是故意刁難李錚,還是另有原因?」
「這個吧,不太好說……」
掌柜的眼神恢復清明,有些為難的低著頭,解釋道。
「桂花巷離這邊較遠,又加上去那邊玩樂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有一回,李錚撞見一名富家子弟玷污清白姑娘,可能就是因為這事被人記恨上了。」
「從那以後,那人隔三差五就從這裡點酒,點名讓李錚送。」
話說到這,掌柜的越來越心虛,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每次也不嚴懲,但肯定會有打罵羞辱的情況出現。」
「他們以這種方式為樂,純粹的折磨人。」
憋了一夜的李義衡,眼底寒意陡然間爆發,磅礴威壓險些控制不住當場炸開。
岳倉城不比外邊那些衛城,這裡是裴家的地盤,內城擁有不少渡劫期高手坐鎮。
倘若突然爆發威壓,必然會被他們盯上。
然而,就算如此,掌柜的還是被他那充斥著殺意的目光嚇了一跳,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幸虧李義衡不是沖他,不然的話,區區築基境修為,真有可能被一個眼神瞪死。
「那人叫什麼名字,住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