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嘶吼聲並未引起李沉海的怒火，反而令他嘴角的邪異笑容愈發強烈。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就是想讓這幫覆滅扶搖城的劊子手，體會體會這種至親之人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唯有這樣，他那顆仇恨的內心才能得到滿足！
此刻，玄明子站在船首，靜靜望著那座由近百萬顆頭顱堆砌而成的人頭塔。
他的臉上並未任何的情緒變化，只有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翻湧出些許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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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海！」
玄明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沒有爭討是非對錯的必要。」
「多年來，我看著你們李家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曾設想過這一幕。」
「但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李沉海負手立於廣場之上，仰頭望著高空中那幾艘戰船，最終鎖定他的身影，冷笑道。
「你確實沒想到，就連我也沒想到，你們這幫所謂的四級勢力翻臉會這麼快！」
「我更沒想到，你這個太上長老在自家宗門內，沒有一丁點話語權！」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玄明子，言語間的戾氣愈發洶湧。
「但凡你能站出來說句話，你能在他們進攻扶搖城之前給我傳個信，此事都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
他猛地拔高語調，銳利的目光透露著狂暴的殺氣。
「哪怕你沒有動手針對李家，也逃脫不了幫凶的身份！」
李沉海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進玄明子的心底。
他說的沒錯。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自己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但他有他的難處。
尤其是在這種危難關頭，哪怕宗門內部並不和諧，他也必須做到一致對外！
沒有對李家動手，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
「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沉海回過身，注視著面前那座堪稱藝術品的人頭塔，面容逐漸扭曲。
「卿天門滅我扶搖城，我便滅你卿天門滿門，公平合理，不是嗎？」
玄明子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良久，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天命於此多說無益，動手吧！」
話音落地，玄明子周身氣勢驟然暴漲！
化神後期恐怖威壓宛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方圓數千里空間被擠壓的扭曲變形。
他腳下那艘戰船，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船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化神後期……距離巔峰只差一線之隔……」
李沉海眯起眼睛，搖頭嘆息道。
「可惜了，如果不是此戰，或許你還有衝擊渡劫期的可能！」
咚！！
一聲沉悶巨響陡然出現，立於李沉海身側的李仁翾陡然間拔地而起，周身燃起的太陽真火與玄明子散發而出的威壓相互碰撞，形成旗鼓相當的局面。
「當年，你不過是只小小的妖將，而今晉升化神中期，竟敢妄想挑戰老夫！」
玄明子看著近在咫尺的李仁翾，淡然一笑。
「也罷，就讓老夫看看，你這血脈詭異的變異種，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那你可要瞧好了！」
李仁翾自信一笑，那雙閃耀著金光的眼睛燃起火光，體內奔騰的妖力瞬間催動到極致。
「吼！！」
一道近乎野獸般的咆哮聲出現。
李仁翾張口吐出一道靈動的火蛇。
火蛇迎風暴漲，眨眼之間便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龐然大物。
其周身燃燒的太陽真火，將空間燒出一個個無法癒合的窟窿，那雙淡金色豎瞳鎖定玄明子的身影，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
面對如此凶戾的攻擊手段，玄明子面色不改，抬手在身前輕輕一划，一道青色光幕憑空出現，擋在了火蛇正前方。
「轟」的一聲巨響過後，火蛇狠狠撞擊在光幕上，爆發出漫天金色火花！
光幕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擊。
「太陽真火，果然名不虛傳！」
玄明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但眼神卻是愈發的犀利。
「不過，若是只有這點程度，那你今日怕是要失望了！」
他抬起手，面前那道青色光幕驟然間化作無數道青色絲線，宛如蛛網般將近在咫尺的火蛇緊緊纏繞。
那些青絲看似纖細，但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束縛之力，火蛇被纏住的瞬間，任憑如何掙扎，可就是無法將其掙斷！
見狀，李仁翾眉頭緊皺，雙手快速結印，翻騰掙扎的火蛇轟然炸開，化作無數朵熾熱的火花四散飛濺，將那些青色絲線盡數包裹，不斷焚燒。
僅僅片刻之間，局勢出現反轉，青絲不出意外全被燒斷。
而那些火花竟再次凝聚，化作數百隻巴掌大小的金色火鳥，從四面八方朝著玄明子圍攻而去。
「雕蟲小技！」
玄明子冷哼一聲，周身青光暴漲，一道以他為中心的青色光環擴散開來，將那些金色火鳥盡數震散！
緊接著，他的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鎖定李仁翾的位置猛撲而來。
見此，李仁翾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光芒，雙手之中凝聚出兩團金色火光，與之展開近身搏鬥。
轟轟轟！！
二人貼臉近戰，拳拳到肉，轟鳴聲響徹方圓萬里之遙。
下方，李沉海收回目光，欠身坐回大殿前台階，面向玄明子帶回來的宗門弟子輕輕揮手。
「動手，一個不留！」
「殺！！」
等候多時的李仁心帶領牧青等人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空中駕馭戰船的鹿霖白九等人，開啟全盛狀態的符文大炮。
頃刻間，耀眼的光柱貫穿整片天空，被燒焦炙烤變形的空氣，宛如水波般掀起陣陣漣漪。
李沉海望著天空中的激戰，聽著耳旁不斷響起的咒罵與慘叫，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台階上。
他並不覺得自己出手狠辣。
相反，他一直堅信世間萬事，蘊藏諸般因果。
昨日之因，結出今日之果！
所有的一切都在冥冥中標好了價碼。
而他能做的就是順勢而為，秉持本心而為之！
就像此刻，卿天門親手種下惡果，現在就是付出代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