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各種驚恐,猜疑,厭惡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永信。
「阿彌陀佛!」為了證明自己的言行,李沉海高誦一聲佛號,抬手並指如劍,凌空一滑,一道道金色梵文如同活過來一般,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緩緩向永信頭頂壓去。
「唵嘛呢叭咪吽!」李沉海口誦六字大明咒,每一個音節都充斥著抵擋世間一切污穢的無上偉力。
滋滋滋——!!
佛光與永信眉心隱藏的灰黑色怨念剛一接觸,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響。
「罪孽深重!」隨著灰黑色怨念越來越多,李沉海冷喝一聲,指尖金光暴漲,瞬間籠罩永信全身,霎時間,一陣陣不似人聲的嚎叫接連出現。
永信本人疼得原地打滾,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似有無數蟲子蠕動,眼耳鼻口中黑血湧出,景象悽慘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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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引得現場眾多僧侶面色大變,驚慌不已,有些膽小的更是一溜煙跑出數十張遠,生怕沾染上這股怨氣,從而遭受無妄之災。
「淨!」李沉海低喝一聲,指尖猛地燃起一道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永信眉心。
噗——!!
下一瞬,永信身體巨震,噴出一大口腥臭無比,夾雜著無數黑色粘稠液體的血跡!
緊接著,縈繞在他身邊的灰黑色怨念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那些悽厲的尖嘯也在金光的持續灼燒下戛然而止。
見此,李沉海收回手指,悄悄鬆了口氣。
剛才這一番操作消耗不小,但他必須這麼做。
一開始他以為此子是個作奸犯科,綠林山匪之類的惡徒,可當接觸到那一縷殘魂怨念時他才駭然發現,事情遠比自己想像的複雜。
這些邪祟之物並非通過殺戮吸附,而是被人精心煉製後注入永信體內。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能及時發現這個問題,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會出現「拜師不成,慘死當場」的情況。
這對於現如今的李沉海來說,絕對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因此,他才當著眾多圍觀者的面主動出手,一是為了驗證永信的身份,二也是化解他體內潛在的風險。
他心裡清楚,永信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死在他的面前。
「邪煞入體,神魂受損,罪孽深重,因果輪迴!」李沉海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中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抽魂煉魄之惡行,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其罪,當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些話既是對現場眾多圍觀者訴說,也是對那些幕後黑手的警告。
「今日,貧僧以佛法鎮住此獠體內邪穢,保其神魂不滅。」李沉海轉向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無妄和尚,呵斥道:「無妄師弟,此人是你引來,此事也當由你了結!」
「是師兄!」無妄和尚不敢多言,低頭行禮之際,蒼白的臉龐寫滿了畏懼。
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一場普通的拜師而已,怎麼就鬧成現在這般地步。
「今日之事,貧僧會原原本本稟明大光明寺戒律院,請戒律院高僧徹查此事!」
「貧僧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佛門聖地,到底還藏著多少心懷不軌之徒!」
最後一句話,他用上金剛獅子吼神通,聲震四野,音浪宛如實質般蕩漾開來,瞬間充斥方圓千里範圍。
所有人,都被李沉海石破天驚的舉動和話語,震得目瞪口呆,久久無法回神!
他不僅當眾揪出佛門隊伍當中的敗類,還反手將這顆「燙手山芋」扔給了大光明寺戒律院!
而且是以一種義正言辭,要求徹查的方式。
這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了顯宗一軍。
你們不是佛門正統嗎?
現在佛門隊伍當中出現抽魂煉魄的敗類,你們管不管,查不查?
如果管,怎麼管?
查,能查出什麼?
查到最後,會不會查到你們自己人頭上?
如果不管,或者敷衍了事……那顯宗「佛門領袖」,「清靜聖地」的名頭,也就名存實亡了!
要知道,現場可有這麼多人看著呢,又加上李沉海的一記金剛獅子吼,將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
這個時候要是沒有主事人站出來,顯宗還有何顏面自稱「佛門領袖」?
……
處理完永信,李沉海無視眾人複雜的目光,轉身走回三號禪院。
剛才的處理方式過於莽撞,但就當時的情況而言,已經是他能選擇的最優解。
他不知道永信背後是誰,可要想解決掉此事,那就要有一個攻擊目標。
既然找不到幕後黑手,那就只能讓「身強體壯」的顯宗來當這個靶子。
誰讓他們勢力最大,誰讓他們是萬佛大會的主辦方呢!
這個時候只有把他們拎出來背鍋,才能名正言順發難,也只有顯宗這幫老禿驢能夠承受今天這波「輿情」。
所以,現在的李沉海只有一個對敵方針。
誰打我,我就打顯宗!
反正這幫老禿驢修為高,境界高,皮糙肉厚耐力又好,正是難得一見的「替罪羊」。
「師父!」
在外邊盯了好些天梢的獨眼龍,緊跟著李沉海的腳步,急不可耐地匯報導。
「那些人的底細查清楚了,表面上全是一些無門無派的苦行僧,實際上,這些天他們一直在跟弒天的人接觸!」
「弒天!?」李沉海止住腳步,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回頭問道:「你確定?」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懷疑過弒天!
不是他看不起佛主的親傳弟子,而是就他觀察的狀況而言,弒天並不像是精於算計的人。
那小子更像是一具被人強行融合,揉捏出來的試驗品,雖然戰力強悍,但在心性方面遠遠不如同境界修士。
「弟子不敢妄言!」獨眼龍連忙垂下頭,語氣極為肯定地匯報導:「這些天,那些人看似散漫,實則暗中聯繫頻繁,弟子與柳三娘分頭跟蹤,發現他們至少有三撥人馬,分別在不同時間,以不同方式與武僧院的人聯繫。」
「據弟子多方打探,其中出現次數最多的武僧,正是弒天在武僧院的親信,空文!」
李沉海沉默了,哪怕獨眼龍已經送來準確情報,他還是抱有一定的懷疑。
怎麼會是弒天呢?
他寧願相信是妙雲,也不敢相信背後搗亂的人是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