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李仁心鎖定孫昭北的身影,腳步輕易飛掠至近前,抬手釋放出一道極其黯淡的元神。
趴在他肩頭的赤瞳靈猴,像是見到了什麼寶貝,伸出爪子就要去搶。
「一邊去!」李仁心照著它的腦袋瓜就是一巴掌,把這「小子」揍得捂著腦袋一個勁叫喚。
不去理會生悶氣的小傢伙,他將福曜蒼的元神交到孫昭北手裡,叮囑道。
「二叔,把他送到懸壺仙坊,讓藥塵子前輩幫忙溫養一段時間。」
「這場仗打到現在,之前所有恩怨全都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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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李家跟福家之前有過一些不愉快,但福曜蒼在這場戰局中的表現,足以抹除以往的種種恩怨。
孫昭北看著昔日「死對頭」落得這副慘狀,心裡並不怎麼開心,反而露出一絲極為罕見的憐憫。
曾幾何時,福家是一座需要他們仰視的大山。
而今,這麼些年過去,再見面時,他也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小子!」孫昭北搖頭笑笑,小心翼翼地托著福曜蒼的元神,調侃道:「咱們現在可是自己人,你放心,我肯定想辦法給你弄個比之前還好的肉身!」
「多謝!」經歷這麼多年磨礪之後,福曜蒼成熟了不少,他帶著些許茫然掃量四周,試圖找尋父親的身影。
察覺到他的意圖後,李仁心開口安撫道:「放心,你爹沒事,只是受了點傷,情況肯定比你強。」
得知這個消息的福曜蒼,最終算了口氣,黯淡的元神面向李仁心輕輕俯身,哽咽道:「多謝大帥照拂!」
原本,他已經做好魂飛魄散的準備。
直到李仁心返回途中,注意到孤零零釘在戰場上的他,這才有了當前的情景。
對於福曜蒼而言,李仁心的出現,等同於給了他第二次生命,恩同再造。
此等恩情,遠遠不是說幾句感謝的話能夠還清。
「抓緊時間回去吧,家裡還有不少事需要處理!」
處理完福曜蒼的事宜後,李仁心看著崖壁兩側還冒著熱氣的符文大炮,有些不放心的詢問道。
「帶這些東西出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
「慶王府的人恨不得趴在床頭盯著我,這種事肯定瞞不住。」孫昭北面露無奈,背著手嘆息道:「這幫王八犢子,也不知道到底想幹什麼,也不打,也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就是死死跟在你屁股後邊,撒泡尿都要盯著!」
「算了,露就露吧。」李仁心苦笑著搖搖頭:「漠北戰事暫時平息,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起戰亂,慶王府那邊回頭我找機會交涉,看看能不能緩和一下彼此的關係。」
之前他不敢露面,甚至不敢與慶王接觸,就怕引起吳禛的猜忌,從而對李家下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武康境內局勢明朗,吳禛的手已經不可能伸到京南路。
漠北戰事平息,衛瀾風的心愿也算完成了大半。
今後,他不打算再聽朝廷的號令,繼續為吳禛賣命。
既然這樣的話,李家也就沒有必要再與慶王府產生摩擦與糾葛。
從此以後,他們打他們的仗,李家做李家的生意,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豈不是更好!
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具體怎麼做,還是要好好研研究才行。
「你看著辦吧,我先回去,礦場那邊還在繼續開採,沒有人盯著不行。」
孫昭北沒有太多時間在這敘舊,他現在太忙了,李家在外的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在操辦。
元鼎門包括懸壺仙坊以及靈石礦那邊,大大小小數十處產業,全都要有人照看。
又加上這段時間慶王府一路收編各方勢力,使得京南路局勢愈加嚴峻,不少人都在盯著李家,就盼著慶王下令,一起圍攻這頭「龐然巨物」
這種關鍵時期,他不在現場看著,心裡總是沒底。
「行二叔,你先走,我會抓緊時間安排人回去支援。」
李仁心朝著他的背影擺擺手,目送其離開。
這幾年在外邊打仗,他也收編了一部分心腹。
既然不打算再給吳禛效力,這些自己人肯定是要帶走的。
正好,現在的李家正是用人之際,帶回去看家護院再合適不過。
……
「清點數量,注意安全防護,把所有俘虜全部禁錮帶回去!」
李仁心屹立在半空中,低沉的聲音傳遍整個山谷。
剛才只是粗略一掃他就發現,今天這一戰,光是俘虜最起碼有一千多人,這還不算那些輕重傷兵,全都加上最少也有兩三千人。
這麼多的俘虜要是看管不到位,出現譁變跡象,又將是一場不小的災難。
要知道,別管是狼騎還是草原聯軍組建的重騎兵,每一人都可謂是萬里挑一的存在。
這幫傢伙,個頂個的有絕活,但凡粗心大意一點,都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看管這些口服心不服的刺頭。
「小師弟,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你想幹什麼。」
衛家老二是個急性子,一個箭步衝到李仁心身邊,滿眼急切地追問道。
「這麼好的機會,明明可以殺了這些草原蠻子,為什麼非要抓活的?難道你還想感化他們,歸順武康不成?」
緊隨其後的衛天林雖然沒開口,但那雙直勾勾地眼睛,一直鎖定李仁心的臉龐,等待著他的回應。
「二位哥哥先別急。」李仁心回過神,朝著二人抱拳行禮,態度極為謙和:「他們這些人有大用,只要攥著這幾千名精銳就能從容跟草原聯盟談判。」
他望著屍橫遍地,滿地炮坑地野牛谷,倍感唏噓地嘆息道。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武康百姓也好,草原百姓也罷,其實都是受苦受難,最不容易的群體。」
「如果有機會談判,有機會停止這場長達一百多年的紛爭,這也是一件互惠互利,對誰都有好處的事情。」
他低著頭,掌心出現一縷明黃色亮光。
光芒滴溜溜轉動,化作一桿縮小版的炎龍旗。
此物的出現,致使衛天林兄弟二人眼眶一紅,再次想起剛剛逝去的父親。
「師父臨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漠北邊關。」李仁心面露追憶之色,雙手托著炎龍旗,將其交到衛天林手中:「我想,他應該也盼著停息這場戰爭,回歸最初的平和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