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6章 「衛」字大旗

  午夜時分,漠北戰線燈火通明,奔騰的戰馬踏著地面血肉模糊的屍體,不停衝殺。

  衛瀾風身死的消息,宛若一陣颶風,瞬間席捲這片戰場。

  得知這個消息的草原聯軍,瞬間軍心大震,連夜發動突襲,誓要踏破最後一百里防線,衝進漠北地域大肆劫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沿陣地,蒙陽國數千狼騎傾巢出動,帶領各大部族核心重騎兵,沿著親衛營構建的防禦陣地,一遍又一遍地衝鋒碾壓。

  福曜蒼帶領三千餘名親衛營將士,守在一線前沿陣地,面對烏央烏央的騎兵衝擊,硬是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

  援兵尚未到達,他們身後僅剩的四萬多名凡俗將士,壓根抵抗不住狼騎的衝擊。

  眼下,頹勢已經顯現,他們只能硬扛著敵軍的衝鋒,為大部隊後撤爭取一段時間。

  中軍大帳,福永昌暫時接管指揮權限,盯著不斷收縮的陣地,額角不自覺湧現細密汗珠。

  崩了!

  全線崩潰,僅剩一百多里的前沿陣地,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攻擊後只剩八十里左右,其收縮速度,比凡俗士兵的移動速度都要快。

  照這麼下去,恐怕到不了天亮,敵軍就會強行衝破親衛營的防線,展開新一輪屠戮。

  「報,東側鐵甲營周將軍再次求援,他們已經出現潰散跡象,還望將軍抽調兵力,填補缺口!」

  「報,南側第三防線汪將軍戰死,手下部眾在親衛營的掩護下展開階梯式撤離,三水崗丟失!」

  「報,西南第八防線遭受狼騎衝擊,虎嘯營出現大面積死傷,防線岌岌可危,隨時可能潰散!」

  「報,親衛營出現超預期戰損,敵軍持續碾壓前沿陣地,鄒統領帶領三百餘人展開反衝鋒,吸引大批敵軍圍攻,危機暫緩,但……」

  一條接一條戰報如同雪花一般接連傳到中軍大帳。

  處於高度專注狀態的福永昌,只覺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眼角瘋狂抽動,一時間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應對。

  他雖然當了一輩子的兵,也打過不少仗,但這種全線崩潰的局面,每一處戰線都等著救火的緊迫情景,他還是頭一回遇見。

  這種情況下,他壓根不知道從哪下手,更不清楚此戰的關鍵節點在哪,不知如何止住眼前的頹勢。

  「通知福曜蒼,頂住,一定要頂住,哪怕是戰至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死死釘在前沿陣地!」

  喘息了一會兒的福永昌,只得採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堵住當前的缺口。

  他要想辦法收縮戰線,儘量減少當前的戰損才行。

  不然的話,多處戰線全面開花,就算最後能把人撤回來,恐怕也將面臨難以承受的戰損。

  咚咚咚!!

  關鍵時刻,門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屋內眾人齊刷刷抬頭,就見一名與衛瀾風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身著墨色甲冑,腰間懸掛戰刀,滿臉急切與滄桑衝進帳內。

  蒼啷——!!

  男人拔出戰刀,面向屋內眾人,發出怒不可遏的咆哮!

  「人呢,衛青鋒個兔崽子在哪,老子非要活剮了他!」

  「老大,你這麼做什麼!」福永昌第一時間回過神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按住衛家老大,當代家主衛天林的手腕:「大帥還未走遠,你在這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王八蛋,畜生!!」衛天林雙目血紅,攥著刀柄的手發出「咯吱咯吱」聲響:「老子白白養他十幾年,就是餵條狗,也不可能咬自家人!」

  他瞪著眼睛,一把抓住福永昌的脖領,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可是他的爺爺,他的親爺爺!!」

  「混帳東西,我現在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千刀萬剮!」

  福永昌看著他那白了一半的鬢角,眼睛沒來由一酸,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要說這事誰最痛苦,肯定非衛天林莫屬。

  自己的親生兒子,殺了自己的父親!

  這種事,對於他這種即為人子,又為人父的身份而言,簡直比死都難受!

  「天林,你冷靜冷靜!」福永昌長出一口氣,攥著他那握刀的手腕,安撫道:「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那畜生殺完人之後,早已逃到蒙陽國,你現在就是想殺他也沒機會!」

  「狗屁蒙陽國,他今天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飛上天,老子也要剁了那個畜生!」衛天林喘著粗氣,一口鋼牙險些咬碎,轉身就欲奔赴前線,直奔蒙陽國報仇。

  他很痛苦,但更多的是自責與愧疚!

  這也是他來到此地後,沒有第一時間見父親的原因。

  他沒臉去!

  不管是以家主的身份,還是衛青鋒父親的身份,他都沒臉去見父親的遺體。

  「你他媽給我站住!」福永昌暴喝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其拽到地圖前,指著不斷萎縮的戰線,紅著眼睛罵道:「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大帥守了這麼久的戰線即將被敵軍攻破!」

  「他在臨死之前,還在掛念著此事,生怕戰線潰敗,愧對天下億萬黎民百姓!」

  「你要是還有點孝心,還要衛家這張臉,就給我籌備人馬,填補前沿戰線去!」

  他按著衛天林的腦袋,使其能夠看個清楚。

  「看吧,大帥的親衛營,三千多名兄弟正頂在前沿死戰,那些凡俗將士,明知不敵,可還是義無反顧的拼了命往前沖!」

  福永昌顫抖著嘴唇,眼底湧現一絲淚光,抓著衛天林快步去到營帳門口,指著營地中央,那面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衛」字大旗。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來告訴你!」跳動的火光下,福永昌面目略顯猙獰,提著衛天林的衣領低吼道:「因為這面旗還沒倒,因為衛家的魂,還沒散!」

  「大帥一生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福永昌鬆開手,像是丟了魂一樣,低聲呢喃道:「你是大帥的長子,我希望你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扛起這杆大旗,收攏潰散的軍心!」

  衛天林渾身劇震,踉蹌著後退一步,背脊撞在門框上。

  他抬起頭,望向營地中央那面屹立不倒的「衛」字大旗,又望向遠處天際,那被戰火映紅的夜空。

  父親……真的走了。

  那個如山嶽般撐起衛家,撐起漠北的男人,不在了。

  這一刻,衛天林眼底的彷徨與無助,在一點點放大。

  可當看到營地中央,那些剛剛撤下來,傷痕累累的兵卒,齊刷刷望向那面大旗時,他那隻握著刀柄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呼……」衛天林吐出一口濁氣,將內心的憤怒與愧疚通通鎮壓在最深處,隨即昂起頭來,恢復鬥志:「傳令下去,衛家所有嫡系子弟,速來中軍大營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