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所有人緊盯著那個肉瘤,氣氛降至冰點之際,常富貴輕輕拽了拽李沉海的袖子:「他,他好像在叫你……」
「笨蛋,這種鬼地方哪來的熟人!」郎有為一拳砸在他的眼窩,抄起懷裡的刀連連後退幾步:「大家都別怕,要跑一起跑,可別亂了分寸!」
老東西,嘴上說著一起跑,腳步卻是一直往後撤。
如果情況再出變化,他肯定第一跑沒影!
「裝神弄鬼,聖主已經死了,你們這幫餘孽也將步入他的後塵!」李沉海冷哼一聲,抬手射出一道靈光,劈向肉瘤。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叫出自己名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噗——!!
靈光劈向肉瘤,好似鈍刀切肉一般傳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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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條裂縫應聲破碎,粘稠的液體「嘩啦啦」流淌而出,一團蜷縮著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距離最近的常富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團陰影,略現畏懼的嘀咕道:「這,這像是個人……」
「嗬……」話音剛落,那團蜷縮著的身影猛地坐了起來,發出一道似人非人的喘息聲。
「哎臥槽,活了!!」郎有為驚呼一聲,舉起懷裡的刀就要去砍。
位於隊伍最前方的李沉海,神識掃過那名沾染著粘液的身影,好像明白了怎麼回事。
「住手!」
他攔下已經奔到近前的郎有為,目光在那人身上遊蕩片刻,運轉靈力凝聚空氣中的水分,抬手打出一條水柱。
嘩啦啦——!!
水柱沖刷下,那身影劇烈地咳嗽起來,污濁的粘液從口鼻中湧出。
他艱難地抬起枯枝般的手臂,似乎想擋住水流,又像是想抓住什麼。
李沉海揮手止住水流,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張終於清晰的臉。
面頰深陷,顴骨高聳,眼窩是兩個漆黑的窟窿,但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極其微弱,卻讓李沉海感到熟悉的神采。
「……是……你」 地上的人影嘶啞地開口,聲音摩擦如同沙礫:「李……沉海……」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常富貴嚇得一哆嗦,郎有為握刀的手更緊,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李沉海和那怪人之間來回掃視。
李沉海瞳孔微縮,蹲下身,靈力匯聚指尖,輕輕點在對方乾瘦的腕脈上。
靈力探入的瞬間,他感到一股極其陰寒的死氣,正在不斷消磨此人的肉身。
「我認識他!」
這時,一名散修突然開口,指著老者幾乎脫相的臉龐,驚呼道。
「無極宮長老鷓鴣真人!」
「鷓鴣真人?」常富貴皺著眉頭,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著老者的相貌:「你別說,還真有點像。」
「怪不得他會認識大人,我還以為見鬼了呢!」
「別管是不是先把人救了再說。」李沉海取出幾粒恢復氣血的丹藥送進老頭嘴裡,運轉靈力幫他迅速化解藥力。
「還,還有……」得到丹藥補充的鷓鴣真人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他指著頭頂另外幾個肉瘤,喘息道:「老夥計們都在……」
「我來!」郎有為自告奮勇,身影一閃躍上洞穴穹頂,揮動手中長刀暴力劈砍。
噗!噗!噗!
剩下十幾個暗紅色肉瘤緊跟著破裂,腥臭的黏液宛如雨珠般噴濺,十幾個裹滿黏液的身影從中墜落。
李沉海拋出丹藥供這些人恢復,心底卻是暗暗犯起了嘀咕。
這些無極宮的老古董跟隨蕭諄等人出發,足足一千多人的大部隊,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難道說,無極宮的人已經全軍覆沒,只剩下他們這些人了?
不應該呀!
此地雖然兇險,但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並沒有達到致命的程度。
蕭諄的修為他知道,全力拼殺之下應該可以和他平分秋色,甚至略勝一籌。
他都能闖過來,無極宮的人會落敗?
還是說,此地潛藏著更大的危機,只是他們還沒遇到而已?
……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鷓鴣真人狀態漸漸恢復,雖然遠遠沒有達到全盛狀態,但也比剛才強上不少,最起碼恢復了自我行動能力,不需要他人幫扶。
他望著對面那群氣血乾枯,險些被吸乾的老夥計,不由長嘆一聲。
「丟人吶,混了幾百年,竟然被這種地方被人陰了。」
回想起前幾天的事,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盡顯懊悔與後怕。
五天前,無極宮大部隊碰到一群全盛形態的枯心教信徒,他們與正常人無異,戰力更是比一般的同境界還要強悍。
雙方激戰一番後各自退去,以蕭諄為代表的年輕弟子想要繼續深入,先把周圍的情況探查清楚再說。
然而,鷓鴣真人為首的老古董們持有反對意見,想要抓住那些信徒仔細研究研究,看看他們到底是以什麼方式進行的形態轉變。
雙方經過幾輪爭執後不歡而散,鷓鴣真人為首的老古董仗著自身修為高,選擇深入魔窟,一路追蹤那些信徒來到此地。
當看到那座血池與穹頂懸掛的肉瘤時,他們滿眼激動,試圖研究這些傢伙的修行方式,嘗試改良新的修煉路徑。
然而,不等他們動手,周圍坑洞中同時出現悽厲的孩童啼哭聲,對其展開神魂攻擊,使得眾人出現短暫停滯,陷入幻境當中。
等到他們再醒來時,已經身處肉瘤之中,成為那些信徒的養分。
好在,元嬰期修士的精血過於強勁,他們一次不敢吸收太多,這才使得老傢伙苟活到現在。
直到他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李沉海等人及時出現,這才倖免於難,僥倖活了下來。
聽明白怎麼回事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盯著鷓鴣真人。
「前輩,你們還真是命大,我們但凡選錯一個洞穴,咱們今天可就碰不上了。」
「誰說不是呢!」鷓鴣真人輕撫衣袖緩緩起身,異常恭敬的朝著李沉海等人俯身行禮:「李大人,你兒子救過我徒弟的命,今天你又救了我的命。」
「從今以後,你們父子就是我們爺倆的再生父母,往後但凡有用得到的地方儘管開口,老夫必將肝腦塗地,報答您的再造之恩!」
「你徒弟?」李沉海托著他的手腕,稍顯詫異的問道:「白九還是鹿霖?」
「白九,胖小子,像個傻子一樣光會傻樂!」鷓鴣真人轉身指向不遠處盤坐的黑袍中年人,介紹道:「那個老不死的是鹿霖的師父,你叫他老母就行。」